陸歡歌說,哈圖努的妹妹叫姮姬。
蘇未吟從來都不知道哈圖努有妹妹,而且還嫁給了黑水部首領圖蘭逐。
黑水部乃是胡地九部中實力最為雄厚的部族,盤踞黑水城,易守難攻,兵強馬壯,前世哈圖努之所以能將其收入掌中,這個姮姬或居首功。
姮姬的出現如同一道強光,將當下撲朔迷離的局勢照出一條路來。
黑水城,黑水部,圖蘭逐!
“大雍殺了哈圖努,滅了烏桓部,姮姬為了給哥哥和族人報仇,極有可能會煽動圖蘭逐發起戰事。”
陸歡歌說完,嘴唇微張,目光凝成探針,急切又灼熱的盯著蘇未吟,試圖從面巾之外的那雙眼睛裡去捕捉情緒的變化,以此來衡量自己的這個訊息究竟有多少價值。
然而蘇未吟那雙眼睛實在太過深沉,她根本就看不透,反而激起一陣被深淵凝視的恐懼。
蘇未吟抬了抬眉梢,“哈圖努有妹妹?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陸歡歌眼睫微顫,有慌亂一閃即逝,又很快信誓旦旦的說道:“是真的。姮姬坐在投石車的皮窩子裡,被圖蘭逐迎入黑水城,因十分稀奇,此事在胡地流傳甚廣,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沒有傳到大雍而已。”
這個訊息,是前世在酒席上,一個與霍重相識多年的馬販說出來的。
陸歡歌也不知真假,但這個時候,必須把每個字都說出板上釘釘的篤定,如此才有可能替自己搏出一條生路。
坐在投石車的皮窩子裡出嫁?
蘇未吟若有所思,片刻後不以為然的輕嗤,“就算是真又如何?前世九部合一,尚不能戰勝大雍,區區一個黑水部,就算他敢起戰,又能掀得起多大風浪?”
她推開擋門的陸歡歌,拉開門。
停歇的雨不知何時又細細密密的落起來,如紗似霧,將天地融成一片洇溼的灰影。
蘇未吟心底思緒翻湧,面上輕描淡寫,甚至還透出幾分浪費時間的惱意。
陸歡歌眼中的期待轟然破碎。
她以為這個訊息很重要。
能為大雍示警,怎麼不算重要?
結果蘇未吟渾不在意。
想想也是,如今的局勢與前世已大不相同,她所知道的那些訊息已經是時過境遷的舊聞,好像確實沒有多大意義。
可陸歡歌不甘心,她不想再回到勿言手裡。
怕死,更怕生不如死!
陸歡歌搜腸刮肚的想著自己還有沒有什麼別的利用價值,同時在求生意念的催動下抓住蘇未吟的胳膊,幾乎把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她身上。
“不行,你不許走!”
她近乎無賴的吊住蘇未吟,淚水洶湧滾落,“母親……姐姐,想想母親……我也是母親的女兒,我要是死了,母親會傷心的……你救救我,我們是骨肉至親啊姐姐。”
陸歡歌雙手抓得極緊,將板正的衣袖勒出一條條皺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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