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生死再相見,蘇未吟和軒轅璟眼眶還紅著,哈圖姮和那蘇就來了。
時間緊迫,四人湊在一起完善好計劃細節,軒轅璟很快回到貨庫。
第一件事,當然是代蘇未吟向大家報平安,然後交代部署好一切,再由那蘇親自領著,經北邊角落的暗門出了王帳營地,一路摸黑潛去聖臺。
採柔沒跟著去,她換上女侍的衣裝,被帶到王帳。
“小姐……”
見到蘇未吟的那一刻,採柔癟著嘴,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哽咽著哭了起來。
蘇未吟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眶潮熱,“採柔,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採柔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兒搖頭。
她沒法告訴小姐,自從獻禮那日後,自己幾乎一睡著就會做噩夢。
夢到驚天動地的巨響,夢到在一堆血肉裡翻找,夢到她喊疼,自己渾身上下摸遍了,卻死活找不到藥。
吃飯時會想這是小姐愛吃的,這是小姐不愛吃的,給人治傷時會想小姐身上會不會也有這樣的傷口,怕她疼怕她留疤,更怕她連疼的機會都沒有……
心魔作祟,食之無味夜不能眠,成天穿梭在各個醫帳,每晚堪堪睡那麼兩三個時辰,怎能不消瘦?
哪怕採柔什麼都沒說,蘇未吟也知道她這段時間肯定很不好過,牽著她的手好好安撫了一通。
哈圖姮打著哈欠伏在矮几上看著,如同一個透明人,被完全無視了。
不過她一點都不惱,傾落在採柔身上的目光罕見的溫和。
因為蘇未吟方才告訴她,這就是當年救了她們母女的那個雍國採藥人的孫女。
哈圖姮摸了摸鼻子,甚至有些懊惱,覺得自己之前在貨庫沒有回答採柔的話,態度不好。
等採柔情緒略微平復,蘇未吟將她帶到哈圖姮面前,“這位是黑水部可敦,哈圖姮。”
採柔有些無措,下意識想要福身行禮,又覺得不太妥當,便只略微頷首,喚了聲“可敦”。
哈圖姮麻利的站起來,微微傾身湊近,“聽蘇女官說你有一隻袖弩,給我看看。”
採柔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摘下袖弩遞過去。
無需仔細查驗,哈圖姮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她阿媽做的那把弩。
指腹輕輕撫過石藤斷刃的刻紋,恍惚間像是又回到八歲的那個夜晚。
刺骨的風,如影隨形的狼嚎,還有鼻尖縈繞不去的血腥氣,她跟著阿媽不知道跑了多久,摔倒了又爬起來,胸腔難受的幾乎要炸裂。
阿媽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用嘶啞的聲音一遍遍的說:“阿姮,別怕,天神在看著我們,他會救我們的,我們會活下去,一定會的。”
神沒有出現。
最終踏著火光將她從狼嘴裡搶過去的,不是長生天,不是任何一尊她祈禱過信仰過的神佛。
是個雍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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