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道黯淡近乎於無的影子憑空出現在他們對面。那影子十分稀薄,就像是用淡墨在虛空中輕輕勾勒出來的一般,邊緣處還在不斷地扭曲、消散,又在瞬間重新凝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潰散。
在影子代表眼睛的位置,有兩點黯淡的血光緩緩閃爍著,那血光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就好像是一頭瀕死的老鬼正在用力的喘息著,每一次閃爍都顯得無比艱難,顯然是在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形體和生命。
鬥戰真君三人看著那黯淡的影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倒不是因為這影子散發出的威壓有多強,事實上,這影子幾乎沒有散發出任何氣息,就像是一團沒有生命的霧氣。
但正是這種虛無縹緲的感覺,以及那兩點死寂的血光,讓他們心中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恐懼,彷彿眼前的不是一個生靈,而是從幽冥最深處爬出來的死亡本身。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太陽星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周身的火焰跳動了幾下,似乎也被這影子的氣息所影響。他征戰三界數萬年,見過的妖魔鬼怪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存在。
對方明明就站在眼前,他卻感覺不到對方的生命氣息,甚至無法確定對方是否真的“存在”。
三眼神君的豎眼緊緊盯著那道影子,金光不斷閃爍,試圖看穿對方的本質,可無論他如何努力,看到的都只是一團模糊的影子,彷彿對方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他的認知。
他沉聲道:“此等存在太過詭異,絕非三界已知的生靈,娘娘,我們需小心應對。”
鬥戰真君握緊了手中的金箍棒,眼中的警惕更甚。
他雖然不知道這影子是什麼來歷,但直覺告訴他,對方絕對不簡單,甚至可能比那九位魔尊加起來還要危險。他看向女媧,等待著她的指示。
而女媧則是靜靜地看著這道影子,神色平靜依舊,彷彿眼前的影子只是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過了片刻,她冷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你這老鬼終於捨得出來了,若非是本尊要煉化這九個廢物點心的真靈,你怕不是還捨不得出來吧?”
黯淡的影子微微晃動了一下,似乎是被女媧的話刺到了。他沉默了片刻,那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畢竟是由我辛苦孕育出來的九個子嗣,辛辛苦苦的照看著長大,教他們修煉魔功,助他們凝聚真靈,好不容易才讓他們在三界中有了一席之地,派上用場。若是讓你就這麼毀了,還有誰來為我奔走,我還怎麼復活?”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鬥戰真君三人的腦海中炸響,讓他們徹底驚呆了。
眼前的這道影子,居然是九位魔尊的創造者?
女媧冷冷地看著他,“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若是你全盛時期,本尊或許還會忌憚你三分,但現在的你,不過是一縷殘魂凝聚的虛影,連維持形體都如此艱難,又有什麼資格在本尊說讓本尊繞過這九個魔崽子?”
影子劇烈地扭曲了一下,似乎是被女媧的話激怒了。
他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女媧,休要逞口舌之利!我知道你想煉化我的子嗣,斷絕我的希望。但你別忘了,我的殘魂能存活至今,自然有我的依仗。若是我拼盡全力,引爆這縷殘魂,雖然殺不了你,但足以重創你身邊的這三個小傢伙,而且還能讓萬靈鼎受損,你煉化我子嗣真靈的計劃,也會徹底泡湯。”
鬥戰真君三人的臉色一變,他們知道影子說的是實話。以影子可以創造九位魔尊的底蘊,就算只是一縷殘魂,自爆的威力也絕對不容小覷。他們雖然實力強悍,但面對自爆,恐怕真的會身受重創。
女媧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她自然知道影子所言非虛。萬靈鼎是她的本命法寶,若是受損,對她的實力也會造成極大的影響。而且鬥戰真君三人是三界的中流砥柱,若是他們出事,三界的根基都會動搖。
影子似乎是察覺到了女媧的猶豫,聲音再次變得緩和起來:“女媧,我們做個交易如何?放過他們吧,看在我們同為混沌生靈的面子上,我放過這個世界,不再讓魔族侵犯三界。等我將來複活,也不會再挑起戰爭,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女媧低頭看了一眼萬靈鼎,鼎內的九位魔尊真靈已經變得無比稀薄,只剩下最後一絲本源在苦苦支撐。她知道,只要再堅持片刻,就能徹底煉化他們,斷絕影子的希望。但她也明白,影子絕不會束手就擒,若是真的逼他自爆,後果不堪設想。
鬥戰真君三人也陷入了沉默,他們看著女媧,等待著她的決定。他們心中都希望女媧能徹底煉化魔尊真靈,永絕後患,但也知道其中的風險。
虛空之中,氣氛變得無比凝重,彷彿空氣都凝固了一般。萬靈鼎的轟鳴之聲依舊,卻顯得有些無力。
影子靜靜地站在那裡,兩點血光死死地盯著女媧,等待著她的答覆。
過了許久,女媧終於抬起頭,鳳眼之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你以為本尊會相信你的話嗎?當年你也是這樣承諾,結果轉身就挑起了神魔大戰。你的話,如同放屁一般,毫無可信度。”
影子猛地一震,那兩點血光中閃過一絲暴怒:“女媧,你別給臉不要臉!難道你真的要逼我魚死網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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