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之中，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瀰漫，空氣彷彿都被凝固成了實質。
漫天星辰循著亙古不變的軌跡緩緩輪轉，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晦澀難明的光暈，時而黯淡如塵，時而亮如烈日，映照得整個大殿忽明忽暗。
洛玄立身於這片星辰之下，身形雖顯單薄，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直直地凝視著前方的元老，沒有絲毫退縮。
元老身著一襲繡著星河紋路的古樸長袍，鬚髮皆白，面容佈滿歲月的溝壑，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靈光，與穹頂的星辰遙相呼應。
沉默蔓延了片刻，洛玄率先打破僵局，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當然知道。”
此言一齣，元老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洛玄，似乎在等待他接下來的話語。
洛玄緩緩抬手，指尖劃過身前的虛空，繼續說道：“因為你們，全都出身於這啟光大世界。”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宇四周隱隱浮現的符文印記，“你們所修的神通、所積的法力、所臻的修為，根源皆在於啟光大世界的天道。天道如母，滋養萬物，卻也設下了無形的桎梏——你們的一切力量都源於此，自然也無法脫離天道的掌控，更不可能對身為天道化身的啟光大世界之主造成半點實質性的傷害。”
“而我，”洛玄話鋒一轉，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灰色光暈，那光暈不同於啟光大世界任何一種靈氣，帶著一種超脫於這片天地規則的混沌氣息，“我是外來者，我的神通法力、我的修行根基，都與你們這方世界的天道毫無關聯。這份‘超脫’，便是我能真正傷到啟光大世界之主的關鍵。”
說到這裡，洛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所以，你們才會費盡心機找到我，想要讓我幫你們推翻啟光大世界之主，不是嗎？”
話音落下，穹頂的星辰猛地一頓，隨即轉速陡然加快，星光變得愈發熾烈，顯然洛玄的話語正中要害。
元老緩緩頷首，承認了洛玄的猜測。
洛玄話鋒再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只不過，我有一個疑問。就算理論上我能傷到啟光大世界之主，但我的修為如此低下——在你們眼中，或許連螻蟻都不如，根本不可能是啟光大世界之主的對手。這樣的我，又如何能幫到你們？”
他說的是實情。自從失去記憶、墜落於這啟光大世界以來，洛玄的修為十不存一，如今不過是剛剛恢復，別說對抗掌控一方大世界的主宰，就算是面對啟光大世界的一些頂尖修士，都毫無還手之力。
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困惑，對方既然能找到自己，必然知曉自己的修為底細，為何還會將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
聽到洛玄的疑問，元老緩緩搖了搖頭，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沉穩：“這並不重要。”
“不重要？”洛玄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不錯，”元老點頭，語氣篤定，“只要你能傷到那逆賊，便足夠了。”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縷金色的靈光，化作一把小巧的匕首模樣，“這就好比用刀殺人，不管是指頭大小的小刀，還是可劈碎虛空的神刀，其本質都是‘刀’，都能取人性命。重要的不是刀的大小強弱，而是有沒有這把能破開對方防禦的‘刀’。”
“你便是我們找到的那把‘刀’，”元老的目光變得愈發懇切，“啟光大世界之主的修為雖強，卻也並非無懈可擊，他最大的弱點，便是無法抵禦外來天道體系的力量。而你，恰好擁有這份力量。”
緊接著，他又補充道：“至於你的修為，那更不是問題。只要你同意與我們合作，老夫便可以做主，開啟我族傳承無數歲月的秘境。秘境之中，積累了我族歷代先輩收集的無數瑰寶，有蘊含混沌氣息的天材地寶，有能直接提升修為的神丹妙藥，還有記載著無上神通的上古卷軸。藉助這些瑰寶，我們可以在短時間內將你的修為提升到一個足以匹敵啟光大世界之主的程度。如此一來，你便既有傷到他的能力，也有與他抗衡的實力，難道還不夠嗎？”
“還有這種好事？”洛玄下意識地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原本以為對方會提出什麼苛刻的條件，卻沒想到竟然會如此大方，願意拿出整個族群的底蘊來提升自己的修為。
心中的警惕不由得稍稍減少了幾分。
洛玄深知，失去記憶、孤身一人的自己，想要在這陌生的啟光大世界立足，想要尋回失落的記憶、找回失散的同伴，僅憑自己的力量難如登天。
若是能借助眼前這股勢力的力量提升修為，無疑會少走許多彎路。而且，啟光大世界之主若是這方世界的壓迫者，推翻他或許也能為自己的尋回之路掃清一些障礙。
然而，就在洛玄心中的天平微微傾斜之時，元老的話語卻再次響起，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只不過，這畢竟關係到我族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點差錯。”
洛玄心中一凜，警惕之心再次提起，靜待對方的下文。
“若是小友答應我等對付啟光大世界之主，卻在收了我族的好處之後反悔，那麼我族多年的積累將付諸東流，再也沒有對抗那逆賊的希望，最終只能落得個被覆滅的下場。”元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所以，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老夫還有一個條件，還請小友莫要見怪。”
“什麼條件？”洛玄沉聲問道，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還請小友與老夫結成‘同心契’。”元老緩緩說道，語氣鄭重無比，“此乃我族始祖流傳下來的混沌至寶，並非尋常的契約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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