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煜城正望著傅遠山被鄉親們圍住的背影,雲棠音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二哥這陣仗,倒比你慶功會還熱鬧。”
“他該得的。”傅煜城從懷裡摸出個小本子,“我昨兒託張團長打聽了,縣城有個文化館正招手工藝師傅,我把二哥的竹編樣圖送過去了。”
雲棠音眼睛一亮:“那豈不是能吃上公家飯?”
“還得看他意思。”傅煜城往院裡瞥了眼,“他要是想自己開鋪子,我就去供銷社租個櫃檯。”
說話間,傅遠山撥開人群進來,手裡攥著把零碎的毛票:“剛賣了三個竹杯,換了兩斤紅糖。”
他把糖往蔣建華手裡塞,“你拿著吧。”
蔣建華捏著糖紙笑:“這就開始掙錢了?那西廂房的門板可得換個新的,我昨兒看了,底下都朽了。”
“我這就去砍木頭。”傅遠山往牆角抄斧頭,被傅煜城按住。
“我去吧。”傅煜城奪過斧頭,“你手上的傷還沒好,再說編竹籃以後可能是你的本行。”
傅遠山愣了愣,突然往他兜裡塞了個竹製的哨子:“給孩子做的,等他長牙了啃著玩。”
哨子上還纏著圈紅繩,是蔣建華繡虎頭鞋剩下的邊角料。
宋玉雙挎著菜籃回來時,身後跟著個穿中山裝的男人:“遠山,這位是文化館的劉幹事,來看你的竹編。”
劉幹事摸著竹架上的梅花紋,連連點頭:“傅師傅這手藝,夠得上縣級非遺!我們館想給你辦個展,再開班收徒,每月發三十五塊工資,怎麼樣?”
傅遠山手裡的竹篾“啪”地掉在地上:“我……我?”
“怎麼,還覺得自己不配?”蔣建華扶著腰站起來,“他文工團那會兒就是文藝骨幹,教過戰士們吹笛子呢!”
劉幹事眼睛更亮了:“還會樂器?那正好,我們館缺個音樂老師,你可以身兼兩職。”
傅煜城往劉幹事手裡塞了杯山楂茶:“我二哥臉皮薄,您容他想想。要不先把竹編展品定下?我看這隻喜鵲登梅籃就極好。”
劉幹事捧著紫竹籃端詳:“就它了!下月初開展,我派車來取。”
他臨走前又掏出張紙條,“這是教材清單,您要是願意教課,抽空去領了回來看看。”
傅遠山捏著教材,指腹在“民間工藝美術”幾個字上反覆摩挲。
傅煜城拍著他的肩膀笑:“二哥,當年你讓我去部隊見世面,如今該我讓你去別的地方看看了。”
“可竹器鋪……”傅遠山還在猶豫。
“鋪子照開。”宋玉雙往他碗裡盛了勺粥,“白天去文化館上班,晚上在家編竹器,兩頭不耽誤。”
她往蔣建華碗裡夾了塊鹹菜,“正好讓二嫂去鋪子裡管賬,她之前也不是沒幹過,比你強。”
蔣建華臉一紅:“我哪會管賬。”
她生怕雲棠音是故意藉著之前的事在調侃她。
再說了,錢還沒還清,她怎麼敢動這個心思……
雲棠音也明白,只是笑了笑:“慢慢還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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