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雙這聲笑不輕不重,卻像巴掌似的打在許潤麗臉上。
她剛想再說點場面話,就見傅煜城穿著軍裝走進來,軍靴踩在青磚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阿城回來啦?”宋玉雙立刻起身,“快洗手,一會兒吃飯,今天特意給你燉了排骨。”
傅煜城的目光掃過堂屋,在不遠處摘豆角的雲棠音身上落了瞬才移開:“媽,今天發了兩斤細糧,我帶回來了。”
“又給家裡帶東西。”宋玉雙笑著接過糧袋,“快坐吧。”
許潤麗全程目光都落在傅煜城的身上,雖然算不上目光灼灼,但也無法忽視。
偏偏傅煜城只是微微頷首就算是打了招呼,連一個字都沒對她說。
那態度,就像是在面對一個不熟的串門鄰居。
事實上……也確實差不了多少。
蔣建華眼尖,看見傅煜城軍褲口袋露出半截紅綢,湊過去就想摸:“這是啥?新得的獎狀?”
“二嫂,這是給音音的。”傅煜城避開她的手,才從口袋裡掏出個紅布包開啟,裡面裹著對銀鐲子:“舊銀料打的,給她戴著玩。”
雲棠音剛坐下,就在餘霞的提醒下看了過來,那鐲身刻著細密的纏枝紋,是她上次隨口提過喜歡的樣式。
她走過來,指尖剛碰到鐲子,就被蔣建華搶了話頭。
“銀鐲子有啥稀罕的?”蔣建華撇撇嘴,小聲嘟囔:“潤麗這手錶可是上海貨,比銀子金貴!”
許潤麗立刻配合地抬手腕,錶鏈在陽光下閃了閃:“也不是啥好東西,就是志成想著我在東北看時間方便,給我挑的,要券的。”
傅煜城已經主動拿著碗給雲棠音盛了碗排骨湯,淡淡開口:“嗯,我不懂這些,只是覺得打兩個鐲子能討音音歡心而已。”
這話堵得蔣建華半天說不出話,許潤麗的臉卻紅了。
她哪能聽不出,傅煜城是在諷刺她。
開飯時,許潤麗故意坐在了傅煜城身邊,然後對著另一邊的雲棠音笑了笑:“姐,你不想和我挨著坐,那我跟姐夫挨著坐總行了吧?”
雲棠音揚起唇角,看了看傅煜城:“那你問傅煜城願不願意和你挨著坐不就完了?”
她話音剛落,傅煜城還沒說話,傅遠山就端著碗先站了起來:“沒事,阿城不願意我願意,我來坐。”
看起來像是吊兒郎當故意打破尷尬氛圍,實際上……傅遠山就是想趁機坐雲棠音身邊而已。
蔣建華心裡氣又不能說什麼,一腳踩在傅遠山的腳背上,死死地咬著嘴唇。
傅煜城抬眼看了看:“不必了,我離音音近一點方便給她夾菜照顧她。”
傅遠山的腳被踩得生疼,剛想發作,就見傅煜城已經往雲棠音身邊挪了挪凳子,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共用一個碗。
他只能悻悻地坐回原位,筷子在碗沿戳得當當響。
許潤麗的手指在桌布上摳出幾道印子,她特意坐過來,就是想讓雲棠音不痛快,沒成想反倒成了笑話。
“吃飯吧。”宋玉雙給眾人分著排骨,“潤麗第一次來咱家,好歹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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