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從秋天變成了冬天。
冬至那天,傅煜城剛解下軍腰帶,銅釦撞在衣櫃角上叮噹作響。
雲棠音正把烘乾的羊絨毯往沙發上鋪,抬頭見他身上沾著寒氣,忍不住往他手裡塞了個暖水袋:“剛從訓練場回來?手凍得跟冰坨似的。”
“嗯,剛結束拉練,今天外頭有風。”他攥著暖水袋往她身邊湊,“今兒政治部劉主任家添了對雙胞胎,抱著孩子來給大夥兒發喜糖,紅布包著的那種。”
雲棠音往茶杯裡續熱水的手頓了頓,水汽漫得她睫毛髮潮:“哦?那倒是要恭喜。”
“他媳婦說,孕期吃長白山的松子對孩子腦子好。”傅煜城突然從口袋裡摸出個紙包,開啟是飽滿的松子仁,“我讓警衛員去特產店搶的,說天天吃,能生個聰明的。”
暖水瓶“咚”地擱在茶几上,雲棠音轉身往廚房走:“我去煮鍋銀耳湯,前兒託人從南方捎的古田銀耳。”
“我來燒火。”傅煜城跟著起身,卻被她按在餐椅上,“你坐著,那種新式電燉鍋,我想試試。”
他看著她系圍裙的背影,突然低聲道:“下個月我把江北的防務交接完,就能調回軍區大院辦公了,至少半年不用出遠差。”
話沒說完,就見雲棠音手一抖,銀耳撒了滿地。
“突然說這個幹什麼?”她蹲下去拾銀耳,聲音悶在瓷磚上。
她知道傅煜城什麼意思,但是就是不好意思回答。
“就是我忙起來總不在家。”傅煜城也蹲下來,指尖不小心勾住她的圍裙帶,兩人像觸電似的分開。
他從內袋掏出個小本子,翻開是密密麻麻的行程表,“你看。”
雲棠音搶過本子往桌上拍,“正經工作我還能埋怨你不成?”
夜裡躺在新換的羊絨毯上,野菊枕套的清香混著雪松味。
傅煜城數著天花板的石膏線,突然說:“我讓媽把老家的嬰兒床翻出來來了,是我小時候睡的,實木的,結實。”
“誰要睡你的舊床?”雲棠音往他懷裡縮了縮。
“那我學。”他手掌貼著她的小腹,指腹摩挲著布料下的溫熱,“王班長說月子餐要少油少鹽,我買了本《營養食譜》,正對著炊事班的灶臺練手。”
雲棠音突然抬頭看他,月光從百葉窗漏進來,照見他眼底的亮。
“傅煜城,”她指尖劃過他下頜的胡茬,“你說孩子要是生在冬天,是不是得穿三層棉褲?”
“得做羽絨的。”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讓被服廠的老張留了最好的白鴨絨,你繡的虎頭鞋配羽絨褲,準保暖和。”
這話逗得雲棠音直笑,轉身從樟木箱裡翻出個錦盒,開啟是兩副銀質的長命鎖,鎖身上鏨著極小的龍鳳呈祥。
“前兒和媽去古玩街淘的,說是民國年間的老物件,你看這工藝還行不?”
傅煜城捏起長命鎖比了比,巴掌大的物件在他掌心顯得精巧。
他突然紅了眼眶,“就是……委屈你了,這段時間聚少離多的。”
“誰委屈了?”她把長命鎖收起來,“上次軍屬座談會,李嫂還羨慕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