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遠山的臉騰地紅了,往灶膛裡又添了根柴:“成,我陪你去。”
宋玉雙突然開口:“順便給我捎包繡花線,我給孩子繡雙虎頭鞋,跟音音那對湊一套。”
雲棠音摸著口袋裡的長命鎖,突然覺得這屋子暖和得不像話。
雪還在下,可屋裡的笑聲、說話聲,還有雞湯的香氣,早就把寒意趕跑了。
餘霞取藥回來時,手裡還拎著個布包:“供銷社新來的花布,我看著好看,就給孩子扯了塊,做件小褂子正好。”
蔣建華展開布一看,是塊藍底白花的粗布,上面印著小小的野菊:“真好看,跟音音繡的一樣。”
雲棠音突然想起傅煜城繡的那件小大衣,忍不住笑:“阿城繡的野菊,針腳歪歪扭扭的,哪有這好看。”
傅遠山突然站起來,往門外走:“我去趟被服廠,讓老張照著這布樣,多做幾件小衣裳。”
蔣建華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對雲棠音說:“你看,他這不是挺會疼人的嗎?”
雲棠音往灶裡添了塊煤,火苗“騰”地竄起來:“二嫂,你就等著享福吧。等孩子生下來,傅家可就熱鬧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滿地的山楂醬上,紅得像團火。
蔣建華摸著肚子,聽著屋裡的笑聲,突然覺得,這日子就像這山楂醬,熬過了酸澀,剩下的全是甜。
傅遠山從被服廠回來時,手裡抱著個紙包。
他往蔣建華面前一遞:“老張說這布結實,可以給孩子做了三件小襖,兩件小褲。”
蔣建華開啟一看,針腳細密,比自己縫的還好,突然抬頭看他:“你跟老張說啥了?他手藝這麼好。”
傅遠山挪開目光:“我……我給了他兩斤紅糖。”
屋裡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驚得灶上的水壺“嗚嗚”直響。
雲棠音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傅煜城說的“一家人”,心裡像揣了個暖爐,熱得發燙。
這大概就是日子吧,有吵有鬧,有哭有笑,可只要心在一塊兒,再難的坎,也能邁過去。
笑聲還沒落地,灶上的水壺“嗚嗚”地唱得更歡了。
餘霞趕緊拎起水壺沏茶,茶葉在玻璃杯裡打著旋兒:“說起來,被服廠的老張真是實在,前兒我去做褥子,他非多塞了兩尺棉花,說孕婦睡軟和點好。”
蔣建華摸著剛做好的小襖,突然往傅遠山懷裡塞:“你試試,看大小合適不。”
傅遠山僵著胳膊,被小襖罩住半張臉,悶聲悶氣地說:“我哪能穿這個。”
宋玉雙笑得直拍炕沿:“讓你試試針腳鬆緊,誰讓你穿了?”
她突然往蔣建華手裡塞了個紅布包,“這是我攢的雞蛋票,每天給你煮兩個,補蛋白。”
雲棠音突然想起什麼,往屋裡跑,回來時捧著個玻璃罐:“這是桂圓乾,張醫生說泡水喝對孕婦好。”
蔣建華剛要接,被傅遠山攔住:“我先嚐嘗,別太甜了。”
他捏起一顆放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含著顆棗,“還行,不太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