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舉著竹牌往院裡跑:“我來插!要插得筆直!”
傍晚送李記者走時,他握著傅遠山的手:“稿子下週見報,肯定能讓更多人知道傅家竹坊。對了,地區要辦工藝展,您可得送幾件作品去。”
傅遠山點點頭:“我準備編組‘軍民魚水情’的竹屏,有戰士幫老鄉挑水,有老鄉給戰士縫衣服。”
劉幹事笑著說:“我當年在部隊,就幫老鄉挑過水。”
等客人走後,傅遠山看著院裡的竹牌,突然說:“明兒我教你們編五角星,掛在竹牌上。”
二柱子蹦起來:“我要編個最大的!掛在最頂上!”
周明也小聲說:“我想編個小的,送給我在部隊的哥。”
蔣建華往傅遠山手裡塞了杯熱水:“看把你累的,歇會兒吧。”
她指著牆上的報紙樣稿,“李記者說這篇報道能幫咱竹坊招更多學徒。”
傅遠山喝著水笑:“招學徒得先教認字,不然連訂單都看不懂。”
他往竹棚裡瞅了瞅,“黑板上的字擦了嗎?明兒我教他們寫字。”
夜裡,蔣建華給傅遠山縫補衣服,聽著他在燈下哼笛子曲。
她和傅遠山的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也不賴。
本來蔣建華還以為離開了傅家她的日子會不好過,但現在看來也不錯……
她的日子不錯了。
雲棠音的日子自然就更不錯了。
雲棠音剛把晾乾的藍印花布收進箱底,就見傅煜城從外面進來,手裡捧著個竹製的首飾盒。
盒蓋上編著纏枝蓮,開啟時還帶著淡淡的竹香。
“二哥剛編的,說給你裝耳環用。”傅煜城往她髮間別了支新打的銀簪,“下午去供銷社,看見這簪子上的梅花刻得像你繡的樣子。”
雲棠音摸著首飾盒笑:“二哥這手藝越發好了。對了,我把你那件軍綠色外套改了改,袖口加了圈竹篾邊,又挺括又好看。”
傅煜城剛穿上外套,就被她拽著往鏡前站:“你看,這樣既像軍裝又帶點家常氣,穿去部隊看戰友也體面。”
夜裡躺在炕上,雲棠音聽著窗外的竹風鈴響,突然說:“明兒我和二嫂繡虎頭鞋吧,她懷著孕,做點輕巧活正好。”
傅煜城往她懷裡塞了個暖爐:“你也別累著。對了,下月部隊有軍民聯歡,我跟張團長說好了,讓二哥去吹笛子,你去跳舞。”
雲棠音愣了愣:“啊?那我得趕緊把牡丹繡完。”
她往傅煜城肩上靠了靠,“有你在身邊,做啥都覺得踏實。”
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像蒙上了層細紗。
遠處傳來傅遠山隱約的笛聲,和著竹風鈴的輕響,把這夜襯得格外溫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