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棠音握住他的手:“看你凍的。”
雲棠音拉過傅煜城的手,掌心凍得發僵,指關節處還沾著點雪水凝成的冰碴。
她把他的手按在灶臺上的溫水盆裡,指尖觸到他虎口處的老繭,粗糲得像後山的石頭。
“跟你說過戴手套,”她往水裡撒了把花椒,熱氣裹著麻香漫開來,“這水能活血,泡透了先。”
傅煜城任由她擺弄,目光落在她開始有些隆起的小腹上,忽然笑出聲:“剛分肉時,周德勝說他媳婦懷娃那陣,一頓能啃倆豬蹄。”
他往灶膛添了塊硬木,火星子噼啪跳起來,“等會兒我也給你燉個豬蹄,放黃豆。”
雲棠音往他胳膊上拍了把:“就知道哄我吃,回頭孩子長得太胖,生的時候該費勁了。”
她從櫃裡翻出塊生薑,切成薄片往湯裡撒,“生薑能去寒,你訓練時揣兩片在兜裡。”
正說著,竹籠裡的兔子突然扒著欄杆直蹦,三瓣嘴湊到傅煜城剛搓好的麻繩上啃。
雲棠音笑著敲了敲籠壁:“饞嘴東西,這繩是給你加固籠子的,不是讓你磨牙的。”
她往籠裡扔了塊凍硬的白菜,“吃這個。”
傅煜城剛把排骨燉上,院外就傳來小蘭的吆喝聲,小姑娘裹著件過大的棉襖,像只圓滾滾的雪球。
“我娘說這是新醃的酸豆角,給你開胃!”
雲棠音往她手裡塞了塊熱紅薯。
她捏起根酸豆角,酸溜溜的汁水順著指尖往下滴。
小蘭捧著紅薯蹲在灶前,辮子上的紅頭繩沾了點雪,說話時撥出的白氣裹著熱氣:“我娘讓我跟你學繡虎頭帽,她說開春要給我做件新衣裳,配虎頭帽正好。”
灶膛的火光映著她凍得通紅的鼻尖,像顆熟透的櫻桃。
傅煜城往灶膛添了塊柴,火苗舔著鍋底,把小蘭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的像只蹦跳的小兔子。
小蘭吃完紅薯要走,雲棠音往她兜裡塞了塊包好的臘魚:“周德勝媳婦給的,回去讓你娘蒸著吃。”
小姑娘的棉襖兜太淺,臘魚掉在雪地上,凍出個小小的油印。
她撿起來往懷裡揣,紅著臉笑:“謝謝嫂子!我娘準高興!”
傍晚的雪越下越大,把院角的柴火垛蓋得嚴嚴實實。
傅煜城往她手裡塞了個暖水袋:“快捂捂,看你手凍的。”
他往窗外望了望,雪已經沒到腳踝了,“明兒怕是不能訓練了,正好在家陪你。”
夜裡,雪停了,月亮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雲棠音被餓醒,傅煜城披衣下床,往鍋裡添了勺紅糖,煮了碗雞蛋羹。
瓷碗碰著桌面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晰,混著窗外偶爾傳來的狗吠聲。
雲棠音就覺得這養胎的日子,就像這漫漫長夜,雖有寒意,卻總有人把最暖的燈火留給你,這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