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雲棠音把臘梅插進宋玉雙特意找出來的青瓷瓶時,傅煜城正往炕上鋪新褥子。
傅煜城鋪好床,從背後摟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軍綠色棉襖裹著兩人,像裹著團暖融融的棉絮。
“等孩子出生,”他聲音埋在梅香裡,帶著點沙啞,“咱就把這臘梅移到院裡,跟槐樹一塊兒,讓它年年都開花。”
窗外的雪還在下,燈籠在風裡晃出圈暖光,銀鎖在胸口微微發燙,好像也擁有了心跳似的。
瓷瓶裡的臘梅開得正盛,嫩黃的花瓣沾著點水汽,把青瓷的冷意都染得溫潤起來。
雲棠音指尖劃過花瓣上的絨毛,忽然聽見傅煜城在身後輕咳。
“明兒把臘梅枝插深點,”她回頭時,傅煜城已經放開了手,他正往鍋裡倒小米,“媽說花枝泡在溫水裡能多開半月。”
傅煜城攪著鍋裡的米,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等開春了,我去後山挖點土,咱把根鬚養壯實了,冬天準能開得更旺。”
炕頭的油燈忽明忽暗,映得牆上的年畫愈發鮮活。
胖娃娃懷裡的鯉魚尾巴翹得老高,紅鱗在光線下閃閃爍爍,像真要從紙上跳下來似的。
雲棠音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忽然笑出聲:“你說這孩子看年畫看多了,將來會不會愛吃魚了?”
傅煜城往她手裡塞了個熱水袋,布套上繡著的蘭花被體溫焐得發軟:“隨你就好,你愛吃啥他準愛吃啥。”
他忽然壓低聲音,指尖戳了戳她的肚子,“不過可別挑食了就行。”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
竹籠裡的兔子大概是醒了,窸窸窣窣地啃著白菜。
雲棠音披衣起身往籠裡添草,忽見籠壁上結了層薄霜,連忙往夾棉布裡又塞了把舊棉絮:“可別凍著你,開春還指望你生小兔子呢。”
說完還戳了戳兔子的腦袋,軟乎乎的帶著點溫熱,乖巧極了。
傅煜城跟著湊過來看。
兔子被傅煜城的腳步聲驚動了,忽然立起身子,三瓣嘴湊到他手背上嗅,絨毛上的雪渣蹭得他發癢。
傅煜城越看這兔子越喜歡,摸了一把它的小腦袋:“行了,以後不把你拿來做帽子了。”
兔子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耳朵抖了兩下,仰著腦袋看著傅煜城,看了一會兒之後又往雲棠音身邊縮了縮。
雲棠音被逗笑,捏了捏兔子的耳朵:“好啦,小傢伙,乖~”
傅煜城幫著雲棠音給夾棉的布里塞好棉絮鋪好,兩個人一起圍著兔子看了一會兒之後,實在是怕凍壞了懷著身子的雲棠音,傅煜城幾乎是把她整個抱回屋裡去的。
“兔子凍不死的,可你要是被凍死了我就要心疼壞了,走吧。”
雲棠音被傅煜城抱進屋裡,也不知道是剛剛抱的姿勢不夠舒服還是怎麼,她只覺得胃裡一陣的翻江倒海。
剛坐好,她就忍不住捂著胸口彎腰乾嘔了起來。
這可把傅煜城嚇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