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時,雲棠音被灶房的動靜吵醒,傅煜城正蹲在灶前燒火,鍋裡的紅薯粥“咕嘟”冒泡,甜香漫了滿室。
她披著棉襖走過去,見他軍帽上沾著根兔毛,忍不住伸手替他摘下來:“怎麼不多睡會兒?”
煜城往灶膛添了把松針,松脂的清香混著粥香飄過來:“想讓你起來就喝熱粥,張嬸說孕婦得按時吃飯。”
剛把粥盛進碗,院外就傳來小蘭的聲音,混著竹籃晃動的聲響:“嫂子!我帶棗饃來了!”
她掀簾進來時,鼻尖凍得通紅,竹籃裡裝著熱騰騰的棗饃,紅棗在白麵裡嵌著,像顆顆紅瑪瑙。
“我娘說棗饃補氣血,給母兔掰點泡水喝,”她往籠裡瞅,見花球正趴在白兔子背上打盹,忽然笑,“花球真懶,才剛醒就又睡了。”
傅煜城往她手裡塞了碗熱粥:“先暖暖身子,凍壞了怎麼喂兔子。”
小蘭捧著粥蹲在籠邊,小口小口喝著,眼睛卻始終黏在小兔崽身上。
灰母兔似乎認熟了她,這次沒再警惕地抬頭,只是用尾巴輕輕掃著花球的背,像在哄孩子。
日頭升到竹梢時,張嬸果然扛著縫衣機來了,周德勝媳婦和李嫂也跟著過來,手裡都捧著東西。
周德勝媳婦拎著半袋新磨的玉米麵:“給母兔熬點糊糊,比黃豆更下奶。”
李嫂抱著塊粉布:“給孩子做件小罩衫,這布軟和,貼著皮膚不扎人。”
院裡頓時熱鬧起來,張嬸踩著縫紉機“噠噠”響,藍布在她手裡翻飛。
周德勝媳婦蹲在灶前熬玉米糊,香氣漫了滿院。
李嫂幫著雲棠音理線頭,兩人手裡的紅絨布很快堆成了小山。
傅煜城則在院裡劈松木,打算給兔子做個餵食的小木槽,斧頭起落間,木屑在陽光下簌簌飄落。
小蘭抱著棗饃往籠裡掰,忽然驚呼:“嫂子!雪球睜眼了!”
眾人立刻圍過去,見雪球正眯著眼睛,小小的黑眼珠像兩顆浸了水的黑曜石,正好奇地打量著籠外。
“真好看,”雲棠音的聲音帶著點顫,“比它爹的眼睛還亮。”
傅煜城放下斧頭湊過來,軍靴上沾著木屑:“別急,煤球和花球也快了。”
果然沒過多久,煤球和花球也陸續睜開了眼,三隻小兔崽擠在籠邊,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轉,像三顆好奇的小毛球。
周德勝媳婦往籠裡倒玉米糊,母兔立刻湊過來喝,小兔崽們則圍著她的爪子轉,時不時用小腦袋蹭蹭,引得眾人都笑了。
傍晚時,小棉襖的前襟已經縫好了,張嬸正在繡領口的花紋,是朵小小的臘梅,嫩黃的絲線在藍布上顯得格外鮮活。
“明兒就能縫完,”她擦了擦額角的汗,“正好趕在回暖前給孩子穿上。”
雲棠音往她手裡塞了塊槐花糕:“辛苦您了,這糕是剛蒸的,還熱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