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膽大妄為震驚到，長桌上的宿老們一句話也沒說，就連宣佈獎勵的言少哲都沉默了。
在一片令人膽戰心驚的死寂裡，玄老的聲音忽然響起：“江離說得對，海神閣應當一視同仁。如若要處罰她，那也應當將我一併處置才對。”
倘若說江離這一邊還有轉圜之地，玄老這麼一開口，就可謂是晴天一道霹靂，瞬間把眾人都劈了個清醒。這一下，幾位長桌上的宿老都坐不住了：“玄子！你這又是何必呢？”
玄老長嘆一聲：“先前海神閣會議時，我就已經請命辭去史萊克監察團副團長之位，退出海神閣。正式隊員的損傷，我作為帶隊者本就責無旁貸，是穆老給我這老頭子面子，我才願意留下。如今連江離都自請負罪，我若再不發聲，如何能當得起這監察團副團長？”
寂靜的海神閣頓時熱鬧起來，四位院長和宿老們都開了口，七嘴八舌地勸他留下。轉移了焦點的江離始終單膝跪在長桌面前，一言不發。
先前她多次和玄老談過話，因而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心中對於正式隊員那場意外一直深感愧疚，甚至對江離也是如此。
所以江離知道，只要她開了口，玄老就一定會支援。
她畢竟是晚輩，她的地位雖然特殊，但話語權終歸沒有海神閣大。不過，有玄老發聲，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蒼老的聲音就從海神閣的深處響了起來：“都安靜。”
海神閣中頓時噤聲。
霍雨浩忍不住抬起了頭。
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個聲音，這是他的老師，是前任海神閣閣主。儘管他們成為師徒的時間並不長，但穆老對他的關懷與教誨，始終留存在他的心中。
然而從他重生起，他在低年級寢室樓下見到這位老人的次數就大不如前，縱使偶然有幾次見面，老人也只是眯著眼睛回應了他熱情的招呼而已，並沒有和他聊天的機會。
可惜，他這位上輩子的老師，下一秒就喊了宿敵的名字。
“阿離，”蒼老的聲音說道，“如若修改這次裁決，需要你付出代價，你是否願意？”
“我願意。”江離毫不猶豫地答道。
穆老道：“我還沒有說，代價是什麼呢。”
江離抬起頭，看向海神閣的最深處，彷彿能夠透過幽深的大廳，看見長桌盡頭那雙蒼老的眼睛。
“我願意。”她平靜地說，“不論是什麼代價。我只想懇請學院，徹查正式隊員意外遇險一事。”
站在她身後的戴鑰衡終於在此時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深深地看了江離一眼。
坦白地說，他自覺和江離的感情並不深，正式隊員們雖然與江離認識，但也僅限在隊友之情。如若今天換做他是江離，他不會為其他人辯護一句話。
“好。”穆老的聲音中帶上幾分讚歎，“既然如此，諸位，關於正式隊員的處分，便就此取消吧。”
長桌上，有人忍不住開口道：“閣主，這不符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穆老嘆了口氣，“難道你們要眼睜睜地看著，學院損失一名優秀的弟子和一名強大的封號鬥羅嗎？”
此話一齣，縱有人心存不滿，也只好閉了嘴。
言少哲還想說些什麼，江離卻沒給他機會，當即站了起來，向穆老行禮，搶著說道：“多謝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