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冢 八
潛入武曲比慎辛想的要容易一些。
沈青石引開了周槐和楊無間,意味著白虹樓裡能與自己抗衡的人不在了,接下來要做的,無非就是繞開周驚雷那些聲名在外的機關。
而這對於本身就擅長潛入的嘲風使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他如今已經知曉十四樓的地下錯綜複雜,如果藏寶室在地下,那麼從地面下去或許反而會容易一些。
隨著夜幕低垂,慎辛悄無聲息地從武曲樓樓頂一扇氣窗翻了進去,而就和他猜想的一樣,周驚雷的大多數機關門脈都在高處,也因此,從高處潛入反倒會安全許多。
嘲風使的耳力輕功都十分了得,每走一步都會仔細去聽地板下的機括聲,稍有不對便會直接躍起,以免被機關傷到。
而這樣折騰了足有小半個時辰,最終,等他真正摸索到了地下也仍是出了一身的汗。
雖沒有觸發機關,但慎辛能感覺得到,武曲樓裡遍地殺機,若非是他,恐怕尋常人還沒等落地就已經成了篩子。
要如此謹慎,必然是因為這地下藏著東西。
嘲風這幾日潛伏在樓內,早知白虹樓最大的機竅其實便藏在地下,也不知周驚雷是如何做到,設計出了這如同蛛網一般四通八達的通路。想來,若是不知藏寶室位置,直接從地下走,只怕很容易就被困死在裡頭。
只能寄希望於沈青石的情報沒有錯。
慎辛邊走邊叩著磚石,他的耳力足以讓他分辨這些石頭是不是空的,而很快,慎辛便觸到了一塊古怪的牆面。
與其像是空的,不如說,這塊磚石後頭,是某種更硬的東西。
是玄鐵?
慎辛耳尖微動,察覺到牆內之物似是鐵器,但非常巨大,連綿了整整一面牆,足有一屋大小。
莫非,是個鐵皮屋?
慎辛心中一喜,宮中藏寶大多是石室或是金屋,如此看來,周槐說的沒錯,白虹樓的藏寶室確實是在武曲樓下。
而若非裡頭藏有機密,又何必要修得如此銅牆鐵壁?
慎辛如此想著,繞著鐵皮轉了一週,終於,尋到一塊可以按下去的石磚,他指尖輕輕用力,便聽那牆裡機括運轉,隨機,竟是打開了一個不大的洞口。
慎辛嘗試著將火摺子扔進洞內,但卻終究只能照亮一角,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得已,他只能在洞口前輕輕打了個呼哨,單從回聲來看,那裡頭的空間應當不小,有空氣流通,足以讓一人站立。
慎辛十分謹慎,他又試了幾次聽聲辯位,最終確定,除了他眼前的這個入口之外,裡頭的鐵屋應當還有其他兩個開口。
只是,為何這入口會做得如此之小,難道周驚雷也會縮骨不成?
慎辛不由感到古怪。
縮骨奇術會的人雖然不少,但想要將它練精卻是極難,此功對天賦要求很高,需要練功之人天生骨骼奇軟,而慎家為能讓他中舉,曾將他渾身骨骼筋脈打斷重塑,可謂是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才最終練成了此功。
慎辛過去也有耳聞,江湖中用此術用的好的,非但可以縮骨骼,甚至還可以讓身上大多數的皮肉看起來都和尋常無甚區別,換言之,只要藏起容易露餡的關節,此人便是脫光了也不會讓人窺破真身。
慎辛的功夫並非天生,做不到這般境地,但是,將身型縮成孩童大小卻是綽綽有餘,而他想到裡頭還有其他兩處開口,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矮身鑽了進去。
雖說,監視離王一事關重大,但這個當年的皇七子畢竟本分了這麼多年,加之貶為庶人那幾年還染上了寒症,平日深入淺出,十年下來,無論是他還是螭吻使傅鴻都早已將監視一事交給手下,並未親力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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