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魁 四
這不問不知道,一問三人才驚覺,在這永義城外,竟也有一口肉井。
周槐如今一提到這倆字就心裡犯怵。
周驚雷的罪孽始於肉井,也終於肉井,這些深不見底的礦洞就像是專門用來隱藏這世間一切不能見光之物一般,只要有它存在,就意味著一定有讓人難以想象的可怕事情發生。
白狗村外有肉井,青竹鎮外有肉井,永義郡外也有肉井……
這些白麵客曾出現的地方,都有肉井?
察覺到事有蹊蹺的楊無間皺起眉,又問道:“那為何會說白麵狐貍是從那井裡來的?”
一提到這些坊間傳聞,初巧就像是個尋常人家的姑娘一樣津津樂道:“那當然是因為那井裡死過很多人呀,這樣的妖邪,只能是從那口井來的。就連我們這兒來的北漠客人也說,那肉井通著地下天,沒有通天之能,下到肉井裡必會慘死,所以,那地方並不吉利。”
“死過很多人?”
“是啊,自古花街都是是非之地,想要給姑娘贖身卻沒有錢的窮書生,愛而不得的,又或是大戶人家家道中落將女兒賣到青樓,不願接客跑又跑不遠的,最後都會跳進那肉井。當然,有來這花街鬧事的,大東家派人收拾了,也沒人會報官,最後還不就是夜裡用草蓆裹了,往那肉井裡一扔?”
初巧心有餘悸地說道:“光是我聽說死在肉井裡的就有四五個,所以都說那肉井下有冤魂化成的妖魔,不但不會讓下去的人出來,還會偶爾爬上來,到城裡來作亂……那白麵狐貍就是。”
“肉井這鬼地方,還真是在哪兒都不吉利。”
楊無間想到上回下俠冢的經歷,至今都不寒而慄。
想來,永義城外的這口肉井應該也差不多,尋常人下去了就會生出幻象,被誘著走入深處,然後再也出不來。
沈青石問道:“你們的大東家也信了白麵狐貍的事?丟了一個花魁,此事就算這麼了了?”
初巧小聲道:“不了也沒辦法了呀,珠兒原先可是官妓,入了籍的,鬧得再大,就要去官府了……我們這兒哪兒經得起查呀。”
“等等……”
周槐先前還沒仔細聽:“珠兒,原先是官妓?她就是被買來的官妓?”
初巧點點頭:“是啊,所以慕名而來的人有很多,許多客人都想見識一下教坊司出來的官妓,據說那些日子,帕子街上熱鬧非凡,滿春樓都坐不下了。”
“大同官妓不得侍官,會根據姿色分出三六九等,侍奉不同的市井客人,若是尋常人見不到的官妓,想必是容貌絕色,恐怕原先是侍奉那些商人富賈的。”
沈青石過去查案也去過許多回教坊司,自然知曉,那裡於女子而言便是人間煉獄。即便是那些被歸於上流,容貌秀麗的樂妓都免不了要長時間的接客,人前笑臉相迎,人後以淚洗面。
想到這些女子便是被人買了,入了市,命運也難以改變,沈青石就不禁眉頭緊皺。
只是,最後白麵客為何會放過醉香?
以他的能耐,那些打手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逃走,完全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輕鬆帶走醉香。
她問道:“有許多人是因為醉香見過白麵狐貍,慕名而來,那醉香看到白麵狐貍的臉了嗎?”
如果那時他正用著崧藍的臉,為保住這個身份,與之親密接觸過的醉香必然難逃一死,但她卻活了下來,這聽起來便有些蹊蹺。
初巧搖搖頭:“醉香說,她還未見到那書生摘下遮面的面紗便有人上來了,然後白麵狐貍就憑空不見了。說來,這事也有些奇怪,雖說人人都知道白麵狐貍,但要說六年前就在這帕子街上的姑娘,卻沒什麼人真正見過白麵狐貍,所以才有人會覺得,這白麵狐貍就是醉香招來的妖物,之前使的都是障眼法,最後,也是醉香親手將它送走了。”
看來,無論如何也要見一面醉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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