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之後的某一日,胡瑞忽然在府上消失了,而或許是早已被這逆子傷透了心,胡廉竟也沒有去尋找,便一直放任胡瑞下落不明,時不時還因此被人參上一本。
屠元良道:“胡瑞失蹤時,趙露兒理應十四歲,入教坊司七年,但偏偏,教坊司奉鑾受賄,在趙露兒十一歲時便將她賣了入市,一直到胡瑞失蹤此事才被發現。那奉鑾當日便是我審的,加上趙露兒,他一共賣了十一女,而我曾命人將京城妓院都翻過一遍,卻也未曾找見此女。”
過去,只要交夠了銀子,官妓入市也並非什麼稀奇的事,只是被賣的大多是些姿色一般,且非罪臣之女的尋常倌兒,昭明司通常也不會管。
然而,趙露兒自小便容貌娟麗,能歌善舞,又是叛臣之女,如此還被販賣,那奉鑾膽子著實太大,在昭明司裡吃盡了苦頭,最終也沒招出什麼來,而後,睚眥和狴犴二部又接連抓了數人,但此時趙露兒卻早已被轉入他手,蹤跡全無,也不知是不是死了。
“趙露兒出身賤籍,便是入了市也不得從良,莫非最後,竟是叫人賣來了這帕子巷?”
這樁舊案如今意外有了眉目,曹昭不由心情大好,他取來紙筆給沈青石回信,又道:“胡大人的案子也算是掛在皇上心頭的一樁事,不過現在看來,胡瑞不過是個痴兒罷了。屠大人,之後等青石查出結果,便由你來稟報皇上吧,就當是我提前謝過之後的事了。”
而屠元良心知肚明他要做什麼,臉色不由冰冷至極:“曹大人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便是之後一切順利,沈青石能否完成你吩咐的事情,也還尚未可知。”
“此事就不勞屠大人費心了。”
曹昭將信交還給衙役,特意囑咐要等上一日再將信交還給沈青石。
他不能讓沈青石知曉他如今就在這裡,畢竟,她已然恢復了一些情感,許多事或許不能再像是過去演得那樣好了。
他要在必要時藏一藏,如同一隻藏在暗處的虎,須得等著獵物走到面前,方才能下手。
“屠大人,你只要做好你分內的事就行了。”
曹昭笑道:“青石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她不會讓我失望的。”
“也就是說,這人竟然真是個朝廷大官的兒子?”
一日後,拿到曹昭的信時,胡瑞的屍身已經被送入了永義縣衙,而沈青石看到信的最後不禁眉頭緊皺:“趙露兒……”
“是誰?”
楊無間不想一路追著這白麵客,竟又撞上了官家的事,而他都不用猜就知道,沈青石手裡的信一定來自於曹昭。
上回,嘲風使已然疑心他的身份,非但如此,他還看破了自己的真身。
再加上之前在景陽城,他衝動之下用男子的模樣去營救白鶴……
便是沈青石兩回都保下了他,但她畢竟是個昭明衛,楊無間越想越覺得,他如今該做的或許是趕緊離開,回到長生宮避一避風頭。
而就在楊無間滿腹心事的時候,沈青石說道:“是胡瑞一直在找的親梅竹馬,因為朝廷裡的事情被送進了教坊司,十一歲就被賣入了市。”
“賣入市?”
楊無間和周槐雙雙臉色一變,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六年前消失的珠兒……幾經轉手,或許趙露兒的名字變了,但是,她的身份卻不會變。
一朝入了樂籍,終身便被困在其中不得解脫。
當真會有這麼巧嗎?
沈青石又道:“如果兩人真的是同一人,那麼珠兒的消失便可能和胡瑞有關。此人為尋找趙露兒不但放棄定親,更放棄從仕,置自己的家族於不顧,與其說是痴情,不如說他已經瘋了。”
而這時楊無間卻忽然想起先前初巧和醉香都說過,雖然人人都知道白麵狐貍吃人,但真正見過白麵狐貍的卻沒有幾人,甚至,他們只能查到此人付的銀兩,卻沒有人記得他來過。
“看來,會用障眼法的並非白麵狐貍,而是另有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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