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雲苦笑:“那時,十長老中已經戰死了幾個,貫日每日不是在殺人就是在丹房裡處理那些肉引,我和明山對他又畏又懼,不敢忤逆他的話,就只能再找,結果,還真的給我尋到一些眉目。”
說著,孤雲從丹房裡翻出一封書信遞給楊無間,示意他開啟看。
楊無間翻開那略顯陳舊的信紙,發覺上頭只有簡單一句。
“我已為自己佔了死卦,十五年後來烏頭窯尋我。”
“天聽?”
楊無間看著落款上的字瞪大了眼:“這是天聽寫給你的信?是他找到的你?”
孤雲點點頭:“不錯,某日我在一處市井打聽天聽線索,結果忽有個乞兒將這信交到我手裡。”
然而,沈青石看著楊無間手中的信卻不禁感到古怪。
長生宮身處地下,木床都會爛,又談何這幾張薄薄的紙?
楊無間卻沒想這麼多,他皺眉道:“這天聽是什麼人?他說為自己佔了一卦,莫非是個運算元?”
孤雲頷首:“正是,因為此信真假難辨,我又尋不到送信的人,只好四處打聽,想知道這烏頭窯是何處,天聽又是何人,花了將近半月功夫,才問到,確實有個名叫天聽的運算元,但他卻並非給人算卦,而是給礦算卦。”
“給礦算卦?”
“不錯,據傳天聽曾是個礦夫,但因石崩,四肢盡廢,在井下數日卻得不死,從此得了個看金銀斷生死的本事,只要將他抬去礦區,一眼便能瞧出下頭有什麼礦,下井又是否會發生不測。”
“礦夫……”
楊無間不由想到被北襄皇帝挖出的肉井。
肉井本身也是礦井,如果說,長生心經被藏在井下,那麼如果天聽是個看礦人,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畢竟,光是肉井就有十二口,他們總得知道長生心經在哪一口的下面。
沈青石問道:“那你之後又找過他嗎?烏頭窯聽名字,也像是一處礦場。”
孤雲搖了搖頭:“此人行蹤成迷,因為這看金銀的本事,朝廷擔心私礦氾濫曾重金通緝他,但多年來一無所獲,而我也去問了烏頭窯,卻壓根無人知道這個地方……”
“那此事……”
“後來,我同明山商量,到底要不要將此事告訴貫日,畢竟,我和他都知道,一味順從貫日,只怕會讓他愈發癲狂,而最終我和明山決定,暫時瞞下此事,拖著不報,就這樣又過了半月,無間你便從丹室放走了沈姑娘……”
孤雲苦笑著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而楊無間輕聲道:“早在那件事發生之前,你和明山就已經……”
孤雲看著他,似乎講出這樁藏了多年的事,讓她輕鬆了一些,又道:“那時候,我和明山一直很擔心你的安危,每回我出門尋天聽線索,我都擔心回來之後你會被貫日丟進爐子裡。只是,當日我和明山加在一起可能都不是貫日對手,要不是最後那幾日,他和白鶴在外遭伏,掏空了內力,我和明山對他動手,只怕會雙雙死在他手上。”
她起身,又去給藥爐最後加了兩味藥材,嘆道:“我猜他可能也想到,我和明山有事未報……無間,你先前說,貫日想逼我和明山妥協,而他只可能是為了這個而來。”
如此說來,貫日的目的確實是長生心經。
楊無間想,之前他們在路上經歷的種種總少不了貫日橫插一腳,而他對沈青石態度曖昧,甚至還會讓鬼市出手,從昭明司手中保下他們性命,這隻能說明,沈青石與他而言還有價值。
只是,他為何不直接擄走沈青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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