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看見來人，心中暗暗叫苦，怎麼就這麼巧，沈晚和楊景然竟然撞到一塊兒了！
本來背對著沈晚的楊景然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身形猛地一僵，他把叼在嘴裡的煙拿下來，一臉不可思議地轉過身。
沈晚看清他的臉，眸光一閃，但是面上只是當做不認識的樣子，淡淡移開視線，繼續對王德發說：“王主任，我駕照已經下來了，今天來付剩下的錢。”
楊景然看著她這副無視自己的樣子，冷笑著對王德發說：“王叔叔，她訂的車，就是我剛才看上的那輛？”
王德發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艱難地點點頭：“對……就是那輛。既然沈同志也來提車了，不如，景然你再看看別的車？庫房裡還有幾輛新到的……”
沈晚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她沒想到，這個楊景然竟然還打算搶她已經預定的車。
楊景然暗暗咬緊後槽牙，心中對沈晚湧起一股又愛又恨的情緒。
雖然上次在食堂，這女人讓他顏面盡失，成了整個學校的笑柄，可奇怪的是，最近這段時間，他夜裡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卻總是沈晚那張冷豔的臉和她那雙清凌凌、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簡直跟魔怔了一樣！
沈晚彷彿沒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只對王德發說道：“王主任，購車的錢我已經全帶來了，麻煩您儘快幫我辦理一下提車手續吧。”
她說著，拍了拍自己隨身帶著的挎包。
聽到沈晚的催促，王德發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陰著臉、一言不發的楊景然，心裡直打鼓，真怕這位小祖宗當場發難，把事情鬧大。
沒想到，楊景然只是陰沉地盯著沈晚，竟破天荒地沒有出聲阻攔。
王德發心裡覺得奇怪的同時，也暗暗鬆了口氣，趕緊對沈晚說：“好的好的，沈同志，你跟我來，咱們先去財務科交款，然後再開提貨單和發票。”
說著，他便引著沈晚穿過前面的銷售展廳，走向後面的辦公室。
工作人員拿出單據，一項項指著讓她確認：“這是購車款，一共一萬一千元，您核對一下。這是車輛購置附加費，按政策得交……還有保險費，給您算的是最基礎的……”
等待財務科同志開票的間隙，楊景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跟了過來，他斜倚在門框上，雙手插兜，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沈老師，沒想到你竟然還會開車，還真讓我大開眼界啊。”
聽著楊景然這熟稔又帶著火藥味的語氣，王德發心裡咯噔一下，輕咳一聲，心裡打起了鼓：合著這兩位認識？可這氣氛怎麼看都不像是朋友，倒像是結過樑子。
沈晚權當楊景然在放屁，眼皮都沒抬一下，懶得搭理他。
楊景然見她這副徹底無視自己的模樣，心頭火起，從兜裡掏出打火機，“啪嗒”一聲點燃了叼在嘴裡的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故意朝著沈晚的方向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霧。
刺鼻的煙味立刻在不算寬敞的財務科裡瀰漫開來。
沈晚不適地蹙起秀眉，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楊景然注意到沈晚這明顯的反應，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看著她蹙眉嫌惡的樣子，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帶著點煩躁地把剛抽了一口的煙摁滅在了旁邊的牆上，隨手將剩下的半截扔進了角落的簸箕裡。
見沈晚還是不理自己，楊景然到底忍不住了，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討好：“沈老師，還生我氣呢？上次在食堂……我承認是我的錯，但我真沒想怎麼刁難你，就是開個玩笑，你別往心裡去，別生我的氣了，行不？”
沈晚扯了扯唇，用平淡無波的語氣說道：“楊景然同志，你想多了，我為什麼要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浪費情緒去生氣？”
聽著沈晚這彷彿對待陌生人般冷淡疏離的語氣，楊景然心中更加煩躁，像是有隻貓爪在撓。
他寧願沈晚能罵他幾句，甚至像上次那樣潑他一身菜湯，也好過現在這樣徹底的無視，彷彿他這個人根本不值一提。
旁邊的王德發已經看得大跌眼鏡了，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楊家這個混世魔王，在他爹媽面前都沒這麼服過軟，今天竟然在這個女同志面前這麼低聲下氣？
楊景然看著沈晚冷漠的側臉，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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