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野獸》愛你(2)

作者:黑逃十二·2025-08-08

“你說你不想回到屠門的囚籠,那你願意當汙點證人,指證你的哥哥嗎?”杜文清說。

病房裡死寂一片,只有心電監護儀那尖銳的警報聲還在單調地、持續地嘶鳴著。俞未爭的喉嚨裡堵著一塊滾燙的硬塊,灼燒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杜文清:“你知不知道屠門在國內都犯下了哪些事情,有多少家庭、多少孩子葬送在你們的屠刀之下。”

俞未爭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我可以假裝不知道嗎?那畢竟是我的哥哥。”

杜文清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像深潭投入巨石。他伸出隻手覆蓋在俞未爭的手背上,倏地收緊,那力道不大,卻帶著冰冷的不容置喙的決斷。

杜文清拿出了一張照片,那是張畫面黑白的照片,角度是從高處俯拍。畫面的焦點,是一對觸目驚心的、扭曲變形的金屬殘骸——一輛幾乎被攔腰撞斷的黑色轎車,車身嚴重變形,深深地嵌在路邊一顆粗大樹幹的凹陷裡。

碎玻璃像是冰晶一樣灑滿了周圍骯髒的泥地,在單調的黑白畫面中反射著慘淡的光。

一片狼藉中,一隻孤零零的沾滿泥汙的運動鞋,被甩在離殘骸幾米遠的地方。

杜文清說:“你的哥哥現在在清算每個有可能威脅他的人,宋家就是一個,原因你知道是什麼嗎?”

俞未爭搖了搖頭。

“宋之孝受不了你哥的追殺,主動歸案後說了很久前秦家車禍的真相,哦,也就是時述被迫跟家人分開的那場車禍。”

杜文清微微前傾,身體在床沿投下一片沉重的陰影,將俞未爭完全籠罩。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神奇的力量:“以宋之孝當年的能量,是斷不敢招惹秦家的,沒想到原來是俞未競授意他去做這件事的,所以……你們家很早就欠了時述。”

“俞未爭,還有那些無辜死掉的人們,每一克粉末,每一顆藥丸都沾著血!”杜文清的胸腔劇烈起伏著,眼眶微微發紅,那裡面翻湧的不僅僅是憤怒,還有切膚的悲慟,“他們連恨誰都不知道!”

他直起身,將那份沉重的指證筆錄連同一些刺目的照片,一起重重拍在俞未競的手上,紙張的邊緣摩擦著皮膚,帶來一種粗糙的痛感。緊接著,俞未爭的手裡被塞了一支金屬外殼的鋼筆,金屬的寒意瞬間刺入骨髓。

“簽了它。”杜文清的聲音斬釘截鐵,再無半分迴旋的餘地,只剩下最終審判般的冷酷。

俞未爭低下頭,視線艱難地聚焦在攤開的筆錄上。

右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帶動著那支冰冷的筆在紙頁上劃出無意義的、斷斷續續的黑色線條。

杜文清用他寒星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俞未爭顫抖的手,盯著那份決定命運的空白簽名欄。

筆尖終於落了下去。

他的手驟然脫力,鋼筆“啪嗒”一聲掉落在白色的被單上,滾出道刺目的墨痕。

那份指證筆錄上,“俞未爭”三個字醜陋地伏在去簽名欄裡。

俞未爭的力氣瞬間被徹底抽空,身體像沉重的沙土,不受控地向後倒去,視野徹底暗了下去,只剩模糊的光斑在無邊的黑暗裡瘋狂跳動。

在視網膜上殘留的,是杜文清俯視下來的臉,他站在慘白的光暈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如釋重負,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只有深不見底的沉寂。

彷彿剛剛完成了一場冰冷的處決。

俞未爭被警隊的人拖著走了下去。

杜文清回到時述的床邊準備繼續守著,卻不知道何時時述睜開了眼睛,正滿心歡喜地看著他。

杜文清的心臟頓時砰砰直跳,四肢都開始不規律地顫抖,他說:“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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