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野獸》冥婚(1)

作者:黑逃十二·2025-08-08

冥婚

誰都沒有對杜文清和時述目前的關係有著清晰正確的認知。

包括這倆人自己。

估計就算關他們一個月,也只會一個不服,一個不忿,不得不把各自的答案推入人手。

杜文清的答案必定是:界限不太清楚的下屬。

而時述,會提前預知杜文清的答案,語句中都透著他的雲淡風清:不在意。

可是兩人同屬市局刑警大隊,杜文清是正隊,時述是副隊,抬頭不見低頭見,屍體邊上還要見。

其實他倆的關係根本藏不住,隨便一個小警員一試探就全撂了,據說關係暴露的那天杜文清沒事人一樣在市局同事最常去的酒吧里社會搖了一會兒,方才想起要澄清時述跟他的“清白”,吊梢的鳳眼微微一笑,說:“時述是公安大學四年的年級第一,當副隊長不僅不是因為我,還因為我委屈了他。”

有人開始起鬨:“杜隊,請解釋解釋這個‘委屈’,是那種人家本來能找個更好的,反而只能在你這浪費時間的委屈嗎?”

杜文清可真不是這個意思,他覺得自己跟時述的關係比他媽北極圈的冰川還要純潔,解釋說:“是他比我更適合當這個隊長。”

由此,從那晚後,全大隊都要心照不宣地為兩人的“秘密”演戲,他們都是同一個戲班出來的,演技也師出同門,出案發現場這天,法醫王正直眼見正副隊長的眼神都快要鑽進這潑天的屍罈子了,皺著眉頭打斷他們的思索,說:“死者1號為女性,年齡50歲左右,她的頭部和軀幹被不大專業的技法縫在了一起;死者2號也為女性,年齡與1號相仿,僅有自己的軀幹,頭部則不翼而飛,DNA檢測要一定的時間,目前還不知道這個被拼湊出來的屍體1號,是否頭部就是死者2號的頭部,並且她們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杜隊,時隊,怎麼查?”

王正直是分到隊裡的第二批法醫,年齡跟杜隊他們差不多,年紀卻是不小心顯出來了,這稍微顯老的年齡,也似乎多了些睿智,他算是看出來了,杜隊和時述倆人從今早開始就不怎麼對付,先是吃早餐那會兒連個話音兒都沒有,再到出警到案發現場。就說在警車上吧,誰也不說一句話,各自看著自己“守護”的那邊風景。

到了這荒郊野嶺的,再加上一股彷彿發酵了三年的惡臭味,杜文清漸漸有了要手撕了時述的氣勢。王正直真怕他倆在這打起來,笑道:“這個肝火旺盛啊,不利於毛髮生長,老杜,你看你最近掉的毛,咳,該關注一下了。”

時述的視線突然從屍體2號聚焦到王正直,“你說的那是腎,不過據我所知,杜隊沒有這方面的困擾。”

杜文清辦案的時候就四個字——“根正苗紅”,人也沒什麼架子,他沒把王正直和時述的調侃放在心上,一門心思地暗想:一個人的屍首縫合到另一個人身上?目的是什麼?死者同為女性,這樣的行為是為了掩飾什麼嗎?

想著想著,就衝前來圍觀的人喊道:“十里鄉親的,請問有沒有人認出這是誰家親姑二老姨的?”

有位警員隨著杜文清的話音跑了過來,給杜隊彙報說:“已經找附近的人確認過了,他們都表示不認識,我們也在第一時間發了協查通告。”

杜文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就在大家以為這只是個小案子的時候,王正直的幾個助手彷彿找到了一片世外桃源,扯著嗓子喊道:“2號屍體的頭顱在這裡!哎,不對!這還有被埋的手指伸在外面!”

這話不禁讓幾個村民面面相覷,伸手便要阻攔,喊道:“那是村裡的祖墳!挖不得挖不得!”

但是辦案,誰管得到祖不祖墳,王正直簡單判斷了下手指的情況就給身邊的人點點頭,杜文清也後知後覺地來到這片陰鶩之地,四周似乎飄散著揮之不去的瘴氣,他的長腿在那片決絕的黑暗裡好像成為一首難以撼動的琴絃。

時述朝著他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突然輕嗤一聲,用清澈的嗓音說:“小章,小王,跟我去幾個地方。”

章久和王拓對視一眼,都眼露精光——時述已經先所有人一步,想到了突破口,並且知道該怎麼去排查了。

而杜隊和法醫、痕檢們還在跟越來越多的屍體相抗爭。

杜文清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向後斜倚了身子,眯著眼巡視一週後,這次彷彿知道了照顧自己的臉面,隨手抓住一個警員,問道:“你們副隊長呢?”

“啊?你都不知道,我們怎麼知道。”

杜文清一愣,歪著腦袋,說:“年底給你打低分。”

“好好好——時副他帶了幾個人不知道去哪神秘了。”

杜文清一臉肝氣旺盛地盯著時述可能離開的方向,踹了腳旁邊的小碎片,自言自語道:“你隊長還活著呢,也不知道打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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