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休假,但他的雙腳和雙手卻將他帶到了新恆信醫院的地下停車場,鬼使神差的,他又按下了到神外的樓層。
這是門診樓,白天掛號的人很多,等候區都塞不下,許多人只能站著。
但這只是顧以寧門前的景象,其他的醫生門可羅雀。
連醫生都要指望流量嗎,杜文清不禁在心裡嘆了一句。
杜文清隨機抓住一個大姐問道:“你們為什麼不去找其他醫生呢?這裡看來要排很久啊。”
“我們是從幾百公里外的地方趕過來給孩子做腦腫瘤手術的,當然要找最好的名醫。”
杜文清沒能把扶棺大哭的顧以寧跟大姐嘴裡的顧以寧對上號,覺得她只要見過那場景,濾鏡也會碎一地。
杜文清對神經外科不是很懂,當場就查起了神外的手術範圍,念道“脊柱脊髓”時稍微一頓,心說還挺牛逼的。
門診樓看完了,接下來就是住院大樓。神外沒有專門的分割槽,統歸到了外科,只有腦外科、胸外科才有單獨的分割槽。杜文清徑直走到腦外科,給護士隨便報了個病房號,就混跡進去,在走廊細細觀察。
他見有位病人的護工不在,便做賊般地走了進去。
這是位年輕的女孩,頭上裹著織網,織網下的紗布有藥物的顏色,也有血液的顏色,看來開顱手術的恢復實在是慢。
杜文清看著值班醫生“顧以寧”的名字,不知道湧上了什麼心緒。
那女孩的眼睛慢慢睜開,她道:“你是新來的護工嗎?怎麼沒穿護工的衣服?”
杜文清下意識地撒謊道:“我太高了,沒有合適的。”
女孩微微一笑,“是啊,還太帥了,我以為去了KTV。”
杜文清不大懂這群小孩的腦回路,配合地笑了笑,問道:“今天的值班醫生是顧醫生嗎?”
“是啊,其實以他的資歷,根本不用當值班醫生的。”女孩眉頭微蹙,“他還是太關心病人了。”
杜文清真後悔沒把當時顧以寧哭成傻逼的樣子錄下來。
“那誰,我餓了,幫我去食堂打飯吧。”女孩沒問杜文清的名字,只能用“那誰”來代替。
於是一輩子沒被“那誰”過的杜文清跑到了食堂,排隊打飯。
等他回來,女孩吃完飯、洗漱完,也差不多到了該睡覺的時候,杜文清伸了伸胳膊,第一回知道護工這活不比警察輕鬆。
他其實沒別的打算,就想看看顧以寧這個嫌犯,每天晚上到底在忙什麼。
潛在敵腹,永遠是最好的伏擊。
深夜來臨,外面出現了皮鞋叩地的聲音,有護士輕叫了“顧醫生”,顧以寧謙遜地頷首,走到辦公室,翻看每個人的護理記錄和異常狀況。
杜文清則在病床前守著,半闔著雙眼,靈魂都快困得脫殼了,突然,女孩所在的病房被人敲了門,顧以寧澄澈的聲音說道:“小雨,我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