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老百姓家裡頭就沒有不怕打仗的,哪個不是爹孃老子捧在手心裡的兒郎?誰捨得把人送到戰場上去填命啊?
叨咕完了之後她又一臉愁苦。
“當家的,這還有個許家二丫頭呢,該咋辦吶?”
“……唉!”
江大船狠狠的嘆了口氣。
如今外頭世道亂的很,要說狠心把那麼個好看又嬌氣的小丫頭給攆出門去,那她指定是沒啥好下場的。
但是留在家裡頭也不是個事兒啊!
第一個花錢養著她不說,第二個她姐都不在了還跟著姐夫一起住,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但是,唉。
“要不,我過段時間找人給她說個婆家呢?”
江大船看了自己缺心眼的媳婦兒一眼。
“你覺得誰家敢要她?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幹啥啥不行還嬌氣的吃不了苦,又不像她姐那麼精明周全會為人處世。
咱匆匆忙忙稀裡糊塗的把她嫁出去,過的好還好說,萬一過的不好,以後咱倆還有沒有臉見兒媳婦了?”
“那咋整啊?”
“慢慢尋摸吧,尋摸到合適的了咱就把她當自家姑娘嫁出去,也算是對得起她姐捨命給咱家生了個孩子。”
“唉,這都叫什麼事兒啊?天老爺喲,你咋就這麼會為難苦命人吶?”
江王氏坐在那兒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不僅哭可憐早死的兒媳婦,還哭自家的處處艱難。
但是不論怎麼哭泣難過,走了的人終究已經走了,活著的人就算哭死也喚不回來。
許若瑜抱著外甥女,把姐姐最珍視的那封婚書,放在了她的手裡。
“姐,你看姐夫陪著你呢,你在路上別害怕。也別擔心孩子,有我呢。
姐姐你放心的走吧,瑜姐兒長大了,肯定會把咱家孩子帶好的。”
小姑娘趴在姐姐的棺木前,低聲說著最後的道別。縱是疼的渾身發抖,也沒有再掉一滴眼淚出來。
她不敢再哭。
她要讓姐姐走的安心。
她已經長大了。
二月十八黃道吉日,宜安葬。
許若瑾手持婚書告別人間,滿心牽掛不捨的被埋入了江家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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