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沒轍,老爺子也只能見著鄰居們格外親熱點,私下裡暗中觀察著了。
他不得不暫時把這份情誼先記掛在心裡,只等找著這位好心的義務勤務員再說了。
但更讓人沒想到的,這還只是個開始,更大的人情還在後頭呢。
從這天起,康術德和寧衛民就沒再交過水費電費。
敢情是三家鄰居揹著他們都商量好了,主動一起替他們承擔了。
而且自打大傢伙心結解開,芥蒂盡去,2號院“一人有難,四鄰不安”的老傳統也得以恢復。
三家鄰居都把康術德面臨的難處當成了自己家的事兒。
一方面,假如再聽見外面有人出言詆譭康術德,大家絕不肯再置若罔聞。
誰碰上都必定要據理力爭,要當眾把康術德取消房租的仁義好好講講。
再把康術德主動辭去孤老補助,給街道捐贈的義舉宣傳宣傳。
非得用舌頭把那些恨人有,笑人無的“紅眼病”,損得落荒而逃不可。
另一方面,大傢伙竟然不約而同,紛紛暗中開始幫著康術德打聽能安置那些東西的去處。
結果託眾位鄰居們的福,不但康術德的名聲得到有力維護,流言蜚語急速下降。
就連老爺子那些家當的安置問題,也很快得到了完美解決。
實打實的說,這實在是讓寧衛民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
因為這年頭想找房子,是頂難辦的一件大事兒。
除了從社會形勢上來講,由於知青大量返城,人口驟增,京城本來就缺房缺得厲害。
關鍵是相關政策還無比死性,根本就沒有放開。
雖然去年4月份的時候,偉人就指出了城鎮居民可以購買房屋的政策,還公開發表在了報紙上。
但那只是以試點的方式在有能力自己興建新樓的大機關、大企業推行的。
有買房資格的也不是一般人,那得有點職務才行。
而且由於這年頭人們收入實在太低,商品房制度又與公房分配製度形成針鋒相對的矛盾。
哪怕這個政策也是名存實亡。
所以說,此時民間的房產交易實際情況是根本就不被允許。
甚至就連房屋私自出租都是違法的。
這樣的情況下,連許多著名學者、大學教授、科學家、藝術家、報社編輯,甚至是剛恢復職務的幹部,都只能湊合蜷縮在筒子樓或者是小平房裡苟活。
哪怕寧衛民再有本事,他幾乎能弄來市面上所有緊俏的物資,但對房子也沒多少法子可想。
事實上,也正因為他外面找房子的過程並不順利,屢屢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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