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衛民是眼睜睜的看著這便宜,不敢上去招攬啊。
直到等老太太走了,他才過去跟那些人打商量。
最後多加了二十塊,以一倍多的價錢,才重新買到手的。
還有一次,在郵票總公司門口,明明是個老頭帶著郵冊主動找到寧衛民商談的。
寧衛民也是憑藉眼力,從眾多雜亂無章的普通郵票裡面發現了一張極為罕見的“宮門倒”。
可即便如此,當他們以三百元的價錢達成交易。
仍然有人不懷好意地圍上了寧衛民,說他戧生意。
最後,寧衛民不得不以所謂的“打醒兒”之名義,給了對方十五元,又連連致歉,才平息事端。
總之,這種事兒到底有多麼窩心,不是親身經歷的人不會體會到。
好在這些人,實際上都不懂行。
他們的慾望也不高,只求能賺點菸酒錢,或者能混個好下水即可。
所以暫時揩油還不算太狠。
而且寧衛民還知道,八三年的風暴眼瞅就該來了。
那麼也就是說,這些嘎雜子琉璃球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了。
這便足以讓寧衛民借用體育比賽,來忘記這些不愉快,安心坐等著這幫混球自取滅亡了。
不過話說回來,體育比賽的振奮和激勵作用,也並不是對所有鬱結都有化解功效的。
至少寧衛民心裡,就仍舊對一件事,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彆扭。
甚至難以對人言明,沒法討論。
那就是洋貨的大賣。
敢情別看寧衛民自己的那些小生意幾乎都遇到了困難。
可偏偏和張士慧合作的生意卻日益興旺,一枝獨秀。
或許是沾了“五一節”不少人要結婚的光。
這個月他們收入又創了新紀錄,張士慧拿到了七千元,劉煒敬也有三千多塊。
而寧衛民自己,明面上的分潤加上賬目上的小動作,實際上揣了一萬二。
按理說應該是好事兒。
可問題是目前他們主要的利潤集中點,就在進口彩電和卡西歐電子錶上了。
說實話,寧衛民也不知自己到底怎麼著,突然就有點不大是滋味了。
腦子裡老想著文物商店那些以低價,忍痛出手祖傳之物的人,還有那些身邊那些節衣縮食從嘴裡扣錢也要買家電的街坊鄰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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