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需要這麼多錢啊!哥們兒……你不是捅了什麼天大的簍子,你要潛逃國外吧?”
對於這樣的激動和驚訝,寧衛民當然能理解。
他看了張士慧一眼,笑著搖搖頭。
“哎喲,哥們兒,你想象力也夠豐富的。要那樣,我還找你借錢,不是坑你嗎?”
“跟你說實在的,我要籌措大量的資金,其實是為了吃進一大批國家要處理的近現代的字畫。”
“要按理說呢,這事兒原本不急,之前除了我一直就沒其他買主。我大可以慢慢掙錢慢慢的買。可現在卻不知哪兒冒出個港商,要跟我爭呢。”
“我要再不全力出手,就都讓人家弄走了。說白了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兒,這是最後的機會。你明白嗎?”
張士慧想了想,隨後點點頭,表示理解。
“哎喲,敢情有港慫跟你叫板啊。那咱當然不能在自己家門口丟份兒啊,是不是?”
可跟著他又有點含糊了。
“按說,這事兒我應該幫。只是,你幹這事兒要搞這麼大陣仗嘛,這麼大筆錢就砸進去了。你可得想清楚了。我就怕你為鬥氣,再做了賠本兒買賣……”
張士慧的態度,當然是游移不定,且前後矛盾的。
可寧衛民反倒更能充分感受到他的善意,於是口氣也愈加溫和起來。
“你放心,賠是肯定不會賠的。只是這些東西到手,恐怕我得壓在手裡二三十年,才能獲取最大的利潤。”
“所以我對你有兩個建議,一是你直接出錢入股,算咱倆合買。回頭東西咱倆一人一半。但有個前提,二十年之內,這些字畫你要出手,只能賣給我。”
“要是你不願意,也沒關係。我另一個想法,就是我把這些貨都按成本價倒給你。你再力所能及的借我點兒錢,我最多用一年,就還你。利息咱就按銀行的兩倍計算怎麼樣?”
聽到這些話,張士慧不禁以更驚訝的口氣反問。
“啊?什麼?我沒聽錯吧?你說得壓個二三十年?”
在商業領域,這樣持久的投資,完全張士慧所不能想象和理解的。
沒辦法,這是由目前的社會環境,以及個人經歷和素質來決定的。
誰讓他眼下只是個快進快出的倒爺呢?
而寧衛民卻不認為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妥的,微笑著再次點頭確認。
“哥們兒,我知道在你看來,我這事兒辦得特別離譜。可無論如何,我也必須得幹。我真的想好了,希望你能盡力幫幫我。”
於是張士慧這次是明顯是認真地考慮上了。
隨著他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最終他做出了第二種選擇。
不過讓寧衛民出乎意料的,是張士慧還做了這樣的補充。
“哥兒們,我忘不了,我最困難的時候,是你把我帶上這條光明大道的,也是你帶著我發了大財。”
“既然你都開口這樣說了,不幫你我還算朋友麼?所以你要說什麼成本價,算利息,這簡直就是寒磣我啊。我要這麼幹,那還是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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