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裡掃地出門,這對一個從小就乖的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女孩子來說,無疑是堪稱天崩地裂的大事。
所以才說到一半的時候,曲笑的哭聲就再次傳出。
之所以沒有從“細水潺流”再度演變成為“壩口決堤”。
完全是寧衛民耐心至極,又給紙,又讓她喝水,同時還不斷勸解寬慰的功勞。
但即使如此,講述到最後階段,曲笑也哽咽得難以再說下去了,她眼前的世界重新變得模糊一片。
畢竟小姑娘沒經過什麼事兒。
她十九歲正當芳華的年齡,一路都是在鮮花綠草中走來的。
長這麼大,壓根就沒想過有一天,慈祥的爸媽竟然能以這樣的態度對她。
好像要就此和她一刀兩斷,再不認她了似的。
她怎麼可能不傷心難過,沮喪悲切呢?
要說嚴重點,這種經歷,讓她產生精神創傷都是可能的。
弄不好真能把一個開朗活潑的姑娘給弄得內向了。
可話說回來了,疾風知勁草,板蕩識人心。
越是這種關鍵的時候,也就越能看出曲笑的性情是真的好。
因為絕大多數人遇到這種情況,關注的焦點,肯定都在自己委屈上了。
或許還會對父母心生怨念,甚至是憤恨對自己不公。
但曲笑不!極其孝順又能體諒父母。
她現在只是自怨自艾,認為全是自己的不是。
像這麼大的事情,她居然沒跟父母坦白,而是選擇瞞天過海。
她的自作聰明和任性妄為,真的傷了父母的心,才讓事情變成了這個樣子。
所以她來找寧衛民,目的其實只有一個。
就是希望寧衛民能替她想個辦法獲得父母的原諒。
只要能讓她重新回家,換得父母平息怒火。
她寧可放棄大好的前程,已經取得的成績,再也不穿漂亮衣服登臺演出了。
她真的很恐懼,恐懼自己會被父母厭棄,與從小長大的家庭完全切割開。
不用說啊,看著哭得稀里嘩啦、梨花帶雨的這個姑娘,寧衛民的良心疼了。
作為把曲笑引入這一行裡的始作俑者,他第一次後悔了。
他開始覺得自己當初的行為,很有點隨性和不負責任,情不自禁在心裡罵上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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