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顧自,笑眯眯的嘬了一口酒,然後明知故問的跟他們“逗”話。
哪還能有什麼樣的回答啊?
張士慧和邊建功連連點頭,嘴裡叫著“好吃”。
與此同時,手卻還不停的夾菜往嘴裡塞,根本捨不得停下,就是最好的證明
就是本來吃之前只有三四分是真心,大部分恭維本是客情兒的寧衛民,也不禁由衷的稱讚。
“張師傅,都說家常菜最見廚師的手段,過去我不明白,甚至不相信。但今天,我算是明白了。這還真是平凡之處見功夫啊。”
“哈哈,我沒看錯人,還是你懂行。會吃,有你這話,今兒這頓就不算浪費。”
“張大勺”腦門子上泛出了點紅潤的光,面上的得意之色更明顯。
“張師傅,我敬您一杯。您讓我開了眼。您怎麼能做到這麼神奇的地步?真讓人難以想象。要我說,您比那些什麼烹飪大師強多了!您才是真正廚藝的權威!”
又吃了一口菜,寧衛民不能不舉起了酒杯,心悅誠服。
“不行不行,我是老坷垃丸一個,過景兒的人了!”
話雖這麼說,可在“張大勺”打著哈哈謙虛的時候。
眼中的神色卻是精神透亮的,這幾乎讓他顯得年輕了不少,這就是專業上的自信。
而旁邊那兩位大吃大嚼,牛嚼牡丹的主兒,雖然粗糙了點,卻不是傻子。
同樣趕緊捧場,都舉起酒杯來湊趣兒。
只可惜他們嘴裡的誇獎太空泛,遠不如寧衛民正中靶心的問題符合“張大勺”的心意。
“張師傅,家常菜要想做得這麼出彩兒,太難了。難就難在人人都吃過,見過。”
“別的菜,竅門我也不問了,我知道技不外傳,怕犯您的忌諱。”
“可問題是我就蹊蹺,連這麼簡單的一道拍黃瓜,一道炸花生米,您都能做得這麼好吃。這是為什麼啊?您是怎麼辦到的呢?”
“您能不能讓我多少明白明白?否則我怕晚上睡不著覺啊……”
好嘛,這一下子就撓中了“張大勺”的癢癢肉。
要知道,有手藝的人,耳朵邊兒的好話早已經聽得夠不夠了。
尤其是廚子,看見別人的吃相兒就知道自己手藝的成色。
但是難得碰上個具備一定交流基礎的明白人,尤其是不是同行的明白人。
道理很簡單,同行是冤家,有利益衝突。
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這是常見的事兒,所以手藝人都愛藏私。
可一門手藝的精彩之處,卻偏偏只有懂行的人才最能明白。
因愛吃不等於會吃,知道好吃,不代表他能明白為什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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