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衛民這下全明白了,合著李仲今天請他,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虧他這麼一個浮躁的人,能忍到現在才說。
不過,他還是斷然搖了頭。
“這事兒你自己幹不就得了,怎麼又想扯上我了?這麼著吧,這事兒當我不知道啊,你什麼都沒說,我什麼也沒聽見……”
說完了正要轉身離開,卻不妨李仲已經攔住了門,死皮賴臉的給他敬菸。
“哎喲,哥們兒……寧經理……不,寧大經理,你跟錢有仇怎麼著?我是能自己幹,可小打小鬧又有什麼意思啊。”
“你聽我說啊,我是這麼想的。這事兒雖然穩拿把攥,可畢竟做這買賣粘時間長了膩歪。為避免夜長夢多,肯定應該打短平快。”
“而且跑一趟就得花錢打點一次,那當然弄儘量多的貨走才合算啊。比方說過帶上這樣的十箱錄影帶,五箱撲克牌走一趟,那一次要掙不回二十萬我跟你姓。”
“可問題是買帶子就得不少錢,串錄影帶也需要更多的錄影機才能有效率啊。我手裡只有五萬,哎,你要能給我投五萬,那咱要買個十臺錄影機,一次串十盤兒帶子可就不一樣了。”
“到時候,咱倆再分分工,你幫忙在家看貨串帶子。我主要跑外。無論去南邊弄新片子和撲克牌,還是去北邊賣,這些差事都歸我。”
“不是哥們兒吹牛啊,只要咱倆臨時性打個聯手,咱後半輩就全齊了。一趟回本,兩趟發家。幹個三四趟,最多不出仨月,咱倆一人就能有個幾十萬的身家。等到什麼時候掙夠一百萬,咱就收手了。你覺著怎麼樣啊?”
不能不說李仲盤算的是真合適啊,他的胃口也真不小啊。
但寧衛民勉強耐著性子聽完,連猶豫一下都沒有,便一口回絕了。
“不幹!”
這讓李仲失望至極。
“別說死啊,你再想想。你不想趕緊把你那房子弄回來了?我可以幫你託關係,可問題是辦這麼大事兒肯定需要不少錢啊,別人不會像我這麼上趕著幫你……”
他滿口都是為寧衛民著想,可他卻不知道寧衛民心裡真正琢磨什麼呢。
寧衛民心說了,切,說得好聽,你還不是有所圖。
何況我弄錢還用靠這樣的下作營生嗎?
其實你要不說幹什麼用,只找我借錢,興許幾萬塊,還真就借你了。
現在知道你幹這個,我失心瘋了,才會和你再有金錢往來!
“別別,好意心領。可真沒戲。”
“怎麼了?這麼不給面子。你就那麼看不上我?你就應我一次就不成嗎?就這一次,你就知道我為人怎麼樣了。錢怎麼分要不你說,我可就指著你了……”
面對李仲沒結沒完的糾纏,寧衛民心知無法善了。
他靈機一動,索性嘆了口氣。
“哎呀,我是怕耽誤你的事。其實你這算盤全打錯了。我也不怕丟人了,跟你說實話吧,我現在是打腫臉充面子,表面像回事,可手裡實在沒錢啊。”
李仲就是一愣,瞪大了眼珠子。
“啊,怎麼會?你不是一個月掙三千呢嘛!你可別告訴我你的工資都花光了?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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