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參與對他們自己也是損失，就等於把錢往外推。
雖說他們這些人和寧衛民的關係比較好，但他們也都瞭解，寧衛民如今的事業重心其實已經轉向了國外，他的人長期不在國內。
而且縣官不如現管，在天壇這個一畝三分地裡，如今的龔明程那就是說一不二的主兒。
所以對這些合作單位來說，他們自然不會拒絕龔明程主動遞過來的橄欖枝，甚至都願意對他示好，以繼續保持和天壇公園的合作關係。
即便是他們心裡對龔明程把寧衛民給擠兌走有看法，當然也不好把這種看法表露出來。
說白了，誰又和錢有仇啊？
總之，對這些合作單位來說，無論是對皮爾卡頓公司還是天壇園方都保持著友好的接觸，不做單邊選擇，才是一種理性選擇。
於是乎除了幾個工美行業老師傅，還有在雕塑藝術展獲過獎的幾個美術院校的畢業生，因為感謝寧衛民的提攜和恩惠，堅定的選擇了不為五斗米折腰，要從此與天壇公園劃清界限之外，就再沒有更多的人涇渭分明的站在寧衛民的一邊了。
這樣一來，1989年元旦在天壇舉辦的雕塑藝術展照常舉行。
雖然因為天壇公園和皮爾卡頓公司產生了間隙，本屆的場地並沒有按照以往的習慣，安排在齋宮舉行，而是根據龔明程的指令，挪到了百花園和雙環萬壽亭。
但由於天壇公園拿出來了真金白銀作為獎金，全國美術院校依然踴躍參與，他們送來的作品無論數量還是水平都維持住了應有的水準。
這讓本屆雕塑藝術展，如同往年舉辦的一樣，頗受觀眾好評。
春節遊園會也按照以往的模式照方抓藥地又來了一回。
儘管缺乏應有的監督，管理上也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問題，但畢竟寧衛民給天壇公園設計的洋廟會模式，已經是根據天壇公園的自身優勢進行最佳化過的，相當成熟的模式。
龔明程只要蕭規曹隨，沒出太大的疏漏，就能弄個滿堂彩出來。
照樣能靠拾人牙慧，繼續雄踞京城廟會的頭把交椅，賺個盆滿缽滿。
實際上，就連暫時還在寧衛民手裡的壇宮飯莊和皮爾卡頓公司的美尼姆斯餐廳，也沒拒絕和天壇合作，為廟會提供了中西餐的服務呢。
完全可以說大體上天壇公園的運轉和和過去相比，沒什麼不同的。
所有文化活動中唯一取消的，就只有原本應該在北神廚舉辦的工美行業的優秀作品交流會。
這也很好理解，一是因為這些行業的知名老匠人都看重感情，講究飲水思源。
他們從心理上就認寧衛民，對別人就有了排斥感。
這些人其實不大在乎自己單位的立場，更願意旗幟鮮明的站在寧衛民一方。
二也是因為工美行業在這個年代並不受社會重視，只有寧衛民才懂這些東西的價值，只有他肯花費巨大的資金去收購這些東西。
龔明程可捨不得把天壇的資金用來買這些動輒數萬元的東西，這樣就決定了除了寧衛民，別人也辦不好這樣的活動。
三是寧衛民去年已經和江念芸掃過一圈貨了，該賣給他的東西早就入他手了，這就更從實質上讓這一年的這個交流活動失去了意義。
可以說哪怕是舉辦上這麼一屆，也沒什麼好東西可供展覽的了。
如此一來，無論從哪種角度，從哪種原因出發，這個活動在這一年都顯得沒有必要性了，也就不得不暫且停止一年。
總之，天壇公園算是由此徹底完成了平穩過渡，真正進入了龔明程執掌的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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