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良驥已經想明白,陳小凡證據在手,想抵賴是不現實的。
更何況陳小凡的取樣方法,非常具有普遍性,若是讓紀委去檢查,所得到的結果大概也差不多。
陳小凡的岳父就是主管扶貧辦的副省長,他回家就能彙報情況,也沒有掩蓋真相的可能性。
所以向良驥痛定思痛,還不如主動承認錯誤,看看陳小凡是否要趕盡殺絕。
反正他已經成了案板上的魚肉,只要陳小凡想扳倒他,隨時都可以動手。
陳小凡見向良驥服軟,又重新坐下來道:“目前首要工作,是如何擠出名單中的水分,透過科學識別和動態管理,確保真正需要幫助的貧困戶,被納入幫扶範圍。
也就是我之前在會上提到的,精準確定扶貧物件。”
向良驥聽了陳小凡的口氣,是在跟他談工作,並不是要對他斬草除根。
他此時已經沒有了叫板的本錢,連忙道:“具體怎麼操作,我聽陳主任的。”
喬安志見主任這麼容易就妥協了,承認之前工作有問題,他張口道:“話要說清楚,這名單中的水分問題,我們持保留意見。”
“我跟陳主任談點事,你先出去吧。”
向良驥瞪了他一眼,下了逐客令。
陳小凡刀已經架脖子上了,他還嘴硬。
敢情將來刀砍下來,不是他第一個人頭落地。
所以向良驥根本不想聽對方再解釋。
喬安志張了張嘴,搖頭嘆口氣,黑著臉離開辦公室。
向良驥換一副笑臉,態度十分客氣道:“陳主任,您繼續說,我洗耳恭聽。”
陳小凡早就想好了思路,他侃侃而談道:“我建議,由省紀委為主導,各縣市紀委配合,在全省範圍內掀起一場扶貧系統的大清查。
扶貧名單之所以出現這麼多水分,說到底跟基層扶貧系統的失職是分不開的。
按照規定,貧困戶的基本情況,扶貧款發放情況,效果怎樣,這些細節,都要經過基層扶貧部門動態管理,隨時記錄檔案。
可是卻有這麼多不合格的貧困戶濫竽充數,基層管理人員一定心知肚明,卻都選擇了坐視不理。
這裡面即使沒有行賄受賄的違法行為,也必然有瀆職的行徑。
要是不提前把這些害群之馬清除出去,將來工作沒法展開。”
向良驥聽到陳小凡把主要責任都歸結為基層,鄭重地點點頭道:“這話沒錯,我完全贊成。
必須要嚴查那些不作為的官員,確保我們隊伍的純潔性。
我們這份名單,也都是從基層一步步報上來的。
可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弄虛作假地糊弄。
這種人,不配做扶貧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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