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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里昂先是一愣,隨即目光掃過絹布,臉色驟然一變。他猛地抬頭看向亞特,眼中的憤怒迅速被震驚和一絲恐慌所取代。
作為普羅旺斯大軍統帥,他太清楚如果施瓦本和勃艮第公國真的聯手成功瓜分勃艮第侯國,下一個刀鋒所指會是誰了!
“這……訊息可靠嗎?”貝里昂的聲音有些發顫。
“尚未最終證實,但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亞特緊盯著他的眼睛,“貝里昂大人,現在的局面已經不再是單單一個米蘭了。如果後院起火,你我在城下的這數萬大軍,都將成為無家可歸的孤軍,任人宰割!”
他身體前傾,語氣沉重而急迫。
“我們需要援軍!不是用來攻打米蘭,而是用來保衛我們共同的後方!必須立刻向普羅旺斯宮廷求援,請他儘可能多地派遣軍隊,陳兵於勃艮第公國邊境!唯有如此,才能威懾勃艮第公國,迫使其不敢全力東進,為我們攻克米蘭、回師救援爭取時間!另外,我已向巴黎方面求助,所有普羅旺斯並非孤軍作戰。”
“這是唇亡齒寒的時刻!”亞特最後重重地說道,“為了普羅旺斯,也為了我們共同的勝利,這封求援信,必須由您,以最急迫的方式,立刻送出!”
貝里昂坐在那裡,臉色變幻不定,最初的憤怒早已被更大的戰略恐懼所淹沒。他死死盯著地圖,又看了看那絹布,最終,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你說得對!”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絕,“我這就親自給公爵大人寫信!威托特這個老狐狸……他想用這個攪亂我們?做夢!羅德里格!拿紙筆來!讓人餵飽信鴿,我們的鳥兒可有很遠的路要走~”
一場圍繞米蘭的攻城戰,因其背後傳來的遙遠威脅,瞬間升級為關乎兩個甚至多個勢力存亡的戰略博弈。
而破局的關鍵,除了戰場上的刀劍,此刻更繫於即將從普羅旺斯大營飛向西邊、攜帶著緊急求援資訊的信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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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看著貝里昂將那封蘸著焦急與決絕寫就的求援密信交給書記官,並由其快步送往信鴿棚,亞特一直緊繃的心絃才稍稍鬆弛,重重地籲出一口氣。
“貝里昂伯爵顧全大局,亞特代表貝桑松宮廷在此謝過。”他看向貝里昂,語氣誠摯了幾分,“在此危難之際,你我更需同心協力,方能共渡難關。”
貝里昂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追問道:“亞特伯爵,依你判斷,施瓦本和勃艮第公國……究竟何時會真正動手?”
亞特目光微沉,冷靜分析,“根據我此前截獲的密信和城內傳出訊息的時間推斷,他們的軍隊很可能早已秘密調動到位。之所以尚未大舉進攻,或許是在等待我們這邊久攻不下、深陷泥潭的最佳時機。但我估計,最遲……就在這三五日內,噩耗必將傳來。”
聽到“三五日”這個時間,貝里昂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顯露出內心的極度不安和壓力。
“三五日……可這米蘭……”他抬眼望向帳外那高聳的城牆輪廓,聲音乾澀,“如此堅城,我猛攻一夜,損兵折將卻寸功未立!三五日?三五日怎麼可能打得下來?”
然而,亞特的聲音卻冰冷而堅定地打斷了他的焦慮,“不是三五日,貝里昂大人,是三天。我們最多隻有三天時間,必須在這三天內,徹底攻克米蘭。”
“什麼?!三天?!”貝里昂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這絕無可能!亞特伯爵,你我都清楚攻城戰的殘酷!三天?連填平一段護城壕都不夠!”
“必須可能!”亞特斬釘截鐵,他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點在勃艮第侯國區域。
“貝里昂大人,你想一想,我侯國主力盡在米蘭城外,貝桑松留守兵力能有多少?面對施瓦本和勃艮第公國兩大強敵的全力猛攻,即便有我提前的部署,你認為他們能堅守多久?”
他不需要貝里昂回答,直接給出了冷酷的答案:“最多十天!而且這十天內,每一天都會有堡壘陷落,每一天兵力都在消耗!如果我們在這裡拖延超過三天,哪怕最後攻下了米蘭,我們也來不及回師救援!屆時,家園淪陷,根基盡毀,就算拿下米蘭,又有何意義?我們這支孤軍又將何去何從?!”
帳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貝里昂被亞特這番分析驚得啞口無言,冷汗悄然從鬢角滑落。他發現自己只盯著米蘭的城牆,卻忽略了背後那更宏大、更致命的戰略時鐘。
亞特的聲音如同鐵錘,敲擊在貝里昂的心上。
“反之,如果我們能在三天內以雷霆之勢拿下米蘭,徹底碾碎他們!那麼,施瓦本和勃艮第公國師出無名,更失去了倫巴第承諾的利益和對我們的牽制,他們還有什麼理由繼續花費巨大代價去攻打一個即將被我們回師救援的強敵?到時候他們自然會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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