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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宮廷內,軍事大臣弗朗切斯科腳步匆匆,甚至帶著一絲踉蹌,行走在森冷而幽閉的廊道里。兩側高大的石牆和穹頂投下沉重的陰影,彷彿要將他吞噬。
然而,與這環境的冰冷截然相反,他卻覺得渾身燥熱難當。額頭上、鬢角處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如同戰鼓般敲擊著他的耳膜。
此刻,他的內心早已亂成一團麻,充滿了恐懼、羞愧和無法交代的絕望——
“我該怎麼開口?我該怎麼向公爵大人開口?難道直接告訴他,南門沒了,勃艮第人已經衝進來了~”
“城池……還能守多久?一天?還是半天?或許我該如實告訴他,那些北方人像瘋子一樣見人就殺,防線已經全面崩潰了!米蘭保不住了!”
“佔領”這個詞彙讓他不寒而慄。米蘭,偉大的米蘭,難道今天就要徹底淪陷在我們手中?成為勃艮第人的戰利品?我們是千古罪人!
無數疑問和一個又一個解釋在他腦海裡產生,旋即又被他推翻。
沿途,兩側屬於公爵親眷的房間裡,不斷傳來各種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音——女人和孩子的哭喊、男人焦急的爭吵、瓷器被狠狠摔碎的刺耳聲響、以及櫃子翻倒的沉重悶響。
整個宮廷的心臟地帶,也正在被恐慌和末日情緒迅速侵蝕。
砰!
突然,弗朗切斯科右前方一扇房門被猛地撞開,一個抱著一個沉重銀壺的雜役慌不擇路地衝了出來,險些一頭撞進弗朗切斯科的懷裡!
“大……大人!饒命!饒命啊!”那雜役看清來人,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跪倒在地,手中的銀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也顧不上撿,只是不住地磕頭求饒。
若在平時,弗朗切斯科絕對會下令將這個趁亂偷竊的賤奴當場處決。但此刻,他根本無暇顧及這些螻蟻般的瑣事。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用佈滿血絲的眼睛厭惡地瞪了那雜役一眼,彷彿在看一塊礙路的垃圾,隨即繞過他,繼續加快腳步朝內廷深處走去……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這位往日沉著冷靜的軍事大此刻看上去極度緊張,臉色蒼白中透著不正常的潮紅。他把嘴唇緊緊抿著,彷彿在竭力壓制著什麼。
轉過廊道的拐角,一扇厚重的、包著鐵皮的內廷大門出現在眼前。兩名全身著銀色板甲中的鐵衛像雕像般守衛在那裡。
看到弗朗切斯科走過來,他們無聲地行禮,然後合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弗朗切斯科看了兩人一眼,鐵衛面甲下的眼神冷漠而空洞,這讓他心中的不安更加濃烈。他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穿過了大門。
很快,一系列雜亂而令人羞愧的問題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裡翻滾、撕裂著他的神經——
“三天!我承諾過至少能堅守三天!可現在連半天都不到!我該如何解釋這災難性的失敗?”
“藉口……對!我需要一個藉口……對了!武器!是那種可怕的、會爆炸的武器!前所未見,威力巨大!”
“我就該這麼說!勃艮第人使用了一種惡魔般的全新武器,瞬間就炸燬了堅固的城門,守軍死傷極其慘重,士氣瞬間崩潰……對,就是這樣!這不能完全算是我的責任……”
他拼命地在腦海中編織著各種理由,試圖減輕自己的罪責,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
很快,那扇熟悉的、冷峻的書房大門映入了他的眼簾。
但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房門竟然敞開著一條縫。裡面既沒有傳來他預想中的咆哮怒罵,也沒有激烈的爭吵聲,只有一片死寂,讓人琢磨不透。
門外也透著些許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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