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宮廷廣場,上千人,彷彿被無形的魔法定格。然後,如同堤壩崩潰,巨大的譁然、驚呼、恐慌的議論聲轟然炸開!
“天哪!查爾斯親王死了?”
“巴黎使團全完了?誰這麼大的膽子!”
剛剛還在抱怨巴黎使團不懂禮數的勳貴們,此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慌亂。法蘭西親王在勃艮第境內遇刺身亡……這已不再是外交失儀,而是足以引發滅國戰爭的滔天大禍!
那報信騎兵喊完,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癱軟下去,被急忙衝上前的宮廷侍衛扶住。
高爾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此刻才以最猛烈、最血腥的方式,降臨到了貝桑松的頭上。他必須立刻行動。
而亞特的目光,則如同最銳利的鷹隼,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迅速掃過周圍每一張臉,尤其是巴特萊那張變幻不定的臉,以及遠處陰影中某些同樣神色異常的身影。
黑風峽的鮮血,已經順著信使的馬蹄,染紅了貝桑松宮廷的臺階。
陰謀的獠牙,終於徹底撕裂了偽裝,露出了最猙獰的面目。而所有人的命運,都將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而被捲入無法預測的驚濤駭浪之中……
撲通!
一聲沉悶的響動,將周遭所有的嘈雜瞬間壓了下去。只見高爾文身體晃了晃,那雙總是透著精明的眼睛驟然失去了焦距,彷彿被那騎兵口中吐出的字句抽走了所有支撐,腿下一軟,竟直挺挺地向後癱倒下去!
“岳父大人!”亞特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在千鈞一髮之際托住了高爾文傾倒的上半身,避免了他後腦直接磕在堅硬的石板地上。不遠處,一直關注著這邊動靜的菲尼克斯也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過來,臉上滿是驚駭。
高爾文被亞特半扶半抱著,呼吸異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卻彷彿吸不進足夠的空氣,臉色在火把光下白得嚇人,如同蒙上了一層死灰。
他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眼神渙散,失去了往日所有的沉穩與算計,只剩下一片被巨大沖擊震碎的茫然與深不見底的恐懼。這不僅是對事件本身的恐懼,更是對隨之而來的、足以吞噬整個勃艮第侯國的政治海嘯的預知。
“財相大人!”
“高爾文大人!您怎麼樣了?”
“快,醫士!傳醫士!”
周圍的勳貴們從最初的集體震驚中回過神來,一部分人立刻圍攏上來,七嘴八舌地表示關切,臉上流露出恐慌。
高爾文的倒下,更像是一個不詳的註腳,印證了訊息的恐怖真實性。
亞特將高爾文小心地交給趕到的菲尼克斯和幾名侍衛攙扶,低聲道:“扶岳父大人到旁邊通風處,小心照看。”
菲尼克斯重重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堅毅,立刻和侍衛一起將幾乎虛脫的高爾文移向宮門旁的耳房。
亞特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同樣強烈的震怒,他知道此刻容不得慌亂。只見他快步走到那名癱倒在地的報信騎兵面前,蹲下身,目光銳利如刀,問道:“把事情經過,一字不落,再說一遍!”
那騎兵強忍著傷痛和虛脫,斷斷續續地重複,聲音嘶啞:
“伯爵大人……我們……我們在半路上就撞見了莫雷鎮派來的信使……他……他們說,巴黎使團今日下午,在莫雷鎮以東約五里的黑風峽,遭遇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伏擊……陷阱、滾石、毒箭……使團護衛死傷慘重……查爾斯親王殿下……身中數箭,其中一箭……正中脖頸,中了劇毒……當場……當場就……”
他咳得更厲害了,吐出一口帶血的沫子,才繼續道:“除了護衛隊長路易男爵和……和三個士兵拼死逃回莫雷鎮,其餘……百餘使團人員,全……全部罹難!莫雷鎮領主已親自帶兵前往黑風峽搜捕刺客,並……並派人緊急向宮廷報信,請求……請求支援……”
說完這些,騎兵似乎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眼神開始渙散。
“把他抬下去!小心照料!”亞特立刻吩咐旁邊的宮廷侍衛。兩名侍衛應聲上前,小心地將騎兵抬走。
亞特直起身,環顧四周。火把光芒跳躍,映照著一張張或驚恐、或蒼白、或若有所思、或隱現異色的面孔。嗡嗡的議論聲如同漲潮般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洶湧,充滿了對戰爭、報復、動盪的恐懼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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