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特意在博格等關鍵人物臉上停留片刻,表達了不言自明的感謝。“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我亞特,以及整個勃艮第南征大軍,都將永遠銘記於心!”
這番話引起了更深的共鳴,尤其是那些提供了實際幫助的商人和城邦代表,臉上都露出了欣慰和自豪的神情,相互交換著眼神,彷彿在說“當初的投資沒有錯”。
隨即,亞特高高舉起了手中那隻盛滿了深紅葡萄酒的銀質酒杯,聲音陡然變得高昂而充滿力量:
“諸位!過往的功績已成基石,未來的輝煌正待我等攜手開創!我提議,為了我們之間堅不可摧的聯盟,為了米蘭與諸位城邦共同的繁榮與發展,為了我們腳下這片土地即將迎來的新生與富庶——乾杯!”
他的話語充滿了感召力,描繪出一幅團結一心、共謀發展的美好藍圖。
“為了聯盟,為了繁榮,乾杯!”
臺下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聲。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站起身,高高舉起酒杯,表現得無比熱忱。
隨即,眾人將杯中那象徵著盟約與未來的醇香美酒,一飲而盡。觥籌交錯之聲與歡騰的氣氛,瞬間充滿了整個大殿,標誌著這場盛宴正式拉來序幕……
眾人放下酒杯,紛紛動起刀叉,開始享用眼前這豐盛無比的美食。
一路車馬勞頓,他們早已飢腸轆轆,再加上眼前美酒佳餚的醇香誘惑,以及與新主共宴的愉悅心情,這些來自各城邦的盟友們很快就放鬆下來,席間充滿了對食物美味的由衷誇讚。
歡快的氣氛瀰漫在整個大殿。
然而,就在這看似一片和諧的時候,坐在亞特左側主賓位上的博格,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似隨意地放下銀質酒杯,轉向亞特,用一種混合著好奇與探究的語氣開口問道:“尊貴的伯爵大人,請恕我冒昧,不知您接下來,打算如何處置威托特公爵,以及他那些追隨者呢?”
話音剛落,亞特的右手連同酒杯瞬間停滯在半空。酒杯中深紅色的酒液因此微微晃動,映襯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銳利光芒。
對於如何最終處置倫巴第公爵及其黨羽這件事,亞特確實未曾提前與這些盟友通氣。這屬於最高決策層的核心事務,博格此刻的問詢,看似隨意,實則觸及了權力的敏感核心。
見亞特動作停滯,並未立刻回答,原本喧鬧的宴會廳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聲音,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好奇、關切還是別有深意,都投向了主位上的亞特。
就連原本正在低聲談笑的奧多等人也立刻收斂了神色,目光變得警惕起來,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博格以及他身後那些商人領袖們臉上的反應,評估著這個問題的意圖和可能帶來的影響。
大殿內的氣氛,因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陡然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只見亞特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臉上那片刻的嚴肅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迅速被一抹從容的笑意取代。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眾人,聲音平和地解釋道:
“諸位,實不相瞞,就在今日下午,威托特公爵及其主要黨羽,已在教堂廣場接受了公開審判,並在米蘭市民的見證下,親口承認了他們的罪行。審判結束後,他們已被永久驅逐出米蘭,此刻,想必已經離開了倫巴第的邊境。”
話音落下,席間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低譁。眾人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驚愕,有人手中的刀叉甚至不慎碰響了盤子。
在他們看來,對待曾經兵戎相見的敵方首領,最穩妥的做法無非是公開處決以絕後患,或是終身囚禁。
如此公開審判後又加以釋放,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預料到的結局。幾位商人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對這位北地伯爵的處置方式眾說紛紜。
亞特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待質疑發酵,便繼續解釋道:
“我深知,處決或囚禁,是更常見的做法。但諸位請想一下,殺死一個已經名譽掃地、眾叛親離的公爵,除了滿足一時的快意,還能帶來什麼?只會讓他的家族和殘存的同情者心中埋下仇恨的種子,甚至將他塑造成一個悲壯的殉道者。”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我之所以選擇公開審判,是要讓所有倫巴第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罪狀,讓他親口承認自己的失敗與不義。這比任何刀劍都更能摧毀他的生命。驅逐,而非殺戮,既彰顯了律法的公正,也體現了勝利者的寬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