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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位始終將亞特的安危置於首位的侍衛官卻絲毫不為所動,他保持著側身警戒的姿態,目光依舊在掃視,聲音低沉而堅定地回應道:
“老爺,您在南境時,敵人於宴席間下毒、在小巷裡放冷箭,種種手段我們見的還少嗎?僥倖躲過多次,靠的正是這份‘緊張’。貝桑松的水,只怕比倫巴第的戰場更加渾濁難測。那些藏在暗處的人,絕不會因為這裡是都城街道就有所顧忌。大意不得!”
一旁的羅伯特也收起了一貫的沉靜,神色凝重地附和道:“羅恩所言極是。大人,我們剛剛與奧洛夫主教深談,此事雖隱秘,但難保無人窺探。您的歸來本身就觸動了許多人的利益。我們剛剛離開教堂,小心謹慎些,總是沒錯的。寧可多慮,不可不防。”
見兩人都如此堅持,他臉上的淺笑收斂,目光也沉靜下來,掃視了一眼周圍看似平常卻暗流湧動的人群。
他明白,自己可以戰略上藐視敵人,但戰術上必須絕對重視。羅恩和羅伯特是對的,貝桑松的敵意往往包裹在微笑與繁華之下,比明刀明槍更難防備。
他不再堅持,只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輕輕一踢馬腹,加快了步伐。
馬蹄聲在喧鬧的街市中並不突出,但這支隊伍身上所散發出的那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卻讓許多路人不自覺地避讓開來,同時也讓某些隱藏在暗處的窺探目光,變得更為謹慎和隱蔽。
陽光依舊明媚,但歸途的氣氛,已然與來時截然不同……
…………
“哎,都讓一讓,讓一讓啊!都看著點!”
就在這時,離亞特等人所在不到兩百步的一處狹窄巷口,突然傳來一陣粗魯的吆喝和木輪急速碾過石板的嘈雜聲響!
只見一個下半身穿著沾滿汙漬的亞麻長褲、上身精赤著、肌肉虯結、頂著個鋥亮光頭的壯漢,正奮力推著一輛堆滿蔬菜瓜果、幾乎要滿溢位來的雙輪推車,猛地從巷子裡衝了出來!他似乎全然不顧大街上的車馬人流,一邊對著前方擋路的人群大聲吼叫,一邊竟然還在不停加速,讓那本就不甚靈活的過載推車變得有些歪斜失控。
聽見這突如其來的吼叫和急速逼近的隆隆聲響,路中間的行人、小販驚叫著紛紛向兩側躲避,一時間雞飛狗跳,夾雜著幾聲氣急敗壞的叫罵~
“沒長眼睛啊!”
“真是個粗魯的傢伙~”
那光頭壯漢對周圍的叫罵和混亂恍若未聞,佈滿汗珠的黝黑臉龐上神情專注,只顧埋著頭,弓著腰,繼續一路猛衝。推車在他的巨力下速度不減反增,直直地朝著亞特隊伍前行的方向衝來!
距離在迅速縮短!
“注意前方!”一個侍衛開口低聲提醒。
在前方開路的四名侍衛幾乎是同時發現了這異常的、極具衝擊性的目標。他們眼神瞬間交匯,無需言語,多年並肩作戰的默契讓他們的右手幾乎在同一時間,無聲而迅捷地搭上了腰間的劍柄,身體微微繃緊,馬匹的速度也自然而然地放慢,形成了預備攔截的態勢。
他們緊緊盯著那輛越來越近、看似滿載蔬果卻衝勢駭人的推車,以及推車後面那個目露兇光、行為反常的壯漢。
“老爺,前方有情況!”
幾乎就在開路侍衛警惕的同時,護衛在亞特側後方的羅恩也立刻發現了這個突發狀況。他沒有絲毫慌亂,但眼神瞬間變得如同捕食前的獵豹,銳利無比。他一邊低聲向亞特示警,一邊迅速對周圍的侍衛使了個極其凌厲的眼色。
得到指令的侍衛們心領神會,原本就高度警戒的陣型再次微調。外圍的侍衛更加緊密地收縮,幾乎用身體和戰馬構築了一道移動的圍牆,將亞特和羅伯特護在中心。
所有侍衛的目光開始快速而又有序地掃視推車衝來的方向、兩側建築的窗戶、屋頂,以及附近任何可能藏匿同夥或發射弩箭的死角。空氣中的輕鬆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弓弦緩緩拉緊的肅殺。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雙方的距離在嘈雜的街道上飛速接近。
那光頭壯漢面對前方明顯已經停下、並擺出防禦姿態的侍衛馬隊,以及周圍紛紛驚恐避讓的人群,不但沒有絲毫減速或轉向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地推動推車,對著前方“擋道”的幾個驚惶路人再次發出炸雷般的怒吼:
”!路擋別!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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