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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幽深的府邸內,巴特萊正沉浸在並不安穩的睡夢中,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猛然驚醒。
“誰?該死的!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嗎?”巴特萊滿心不耐地罵罵咧咧著,掀開天鵝絨被子,摸索著點亮床頭的燭臺。昏黃的光暈照亮了他因被擾而慍怒的臉。
他披上一件絲綢睡袍,走到臥室門口,猛地拉開房門,對著門外躬身而立、臉色在昏暗廊燈下顯得異常蒼白的老管家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怒喝:“你最好有天大的事!不然我明天就把你發配到鄉下去看磨坊!”
老管家被他吼得身體一顫,但事態緊急,他也顧不得許多,急忙上前一步,幾乎是將嘴唇貼到了巴特萊的耳邊,用極低、極快、帶著驚恐的語調,將方才門外發生的一切快速稟報了一遍。
“什麼?”巴特萊聽罷臉上的睡意和慍怒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駭所取代,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他猛地一把推開老管家,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拔高、扭曲,“你把克里提手下的人……帶進了我的府邸!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亞特和高爾文那些人正像瘋狗一樣四處嗅探!你……你這是要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他的怒吼在寂靜的臥室裡迴盪,充滿了被拖下水的恐慌。
然而,未等他消化完這個晴天霹靂,更壞的訊息接踵而至——
一名府邸侍衛連滾快步從樓梯方向衝了上來,滿臉驚惶地向巴特萊稟報:“子爵大人!!不好了!府邸……府邸被包圍了!外面全是宮廷鐵衛!他們說……說是奉令緝拿襲擊威爾斯伯爵名下押送刺客的私兵的兇犯!讓……讓我們立刻開門,否則就要強闖了!”
這個訊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巴特萊本就劇烈跳動的心臟上。他眼前一黑,雙腿一軟,肥胖的身體晃了兩晃,“噗通”一聲,一屁股癱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這一刻,他才明白,為什麼克里提的手下會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到他這裡來避難!那個老狐狸,揹著他幹了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現在事情敗露,被亞特抓住了把柄!自己竟然成了他窮途末路時隨手抓來的替罪羊和擋箭牌!
恐懼如同冰水,浸透了他的骨髓。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當作克里提同黨拖上審判席,家產被抄沒,爵位被剝奪,甚至脖子上架著冰冷斧刃的景象!
“不……不行!我不能被他拖下水!絕對不能!”
求生的本能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瞬間讓巴特萊清醒過來。他猛地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也顧不上儀態,一把抓住同樣嚇得魂不附體的老管家的衣領,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嘶聲吼道:
“聽好了!立刻!馬上!帶人去把剛才進來的那幾個雜種,全部給我抓起來!捆結實了!一個都不準漏掉!”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顫抖著指向大門方向,“然後,把他們……把他們都給我押出去!交給外面那些宮廷鐵衛!就說是……就說是他們強行闖入,我們發現其形跡可疑,正準備扭送宮廷!快去!!再慢一步,我們都得死!!”
老管家被巴特萊眼中那近乎瘋狂的求生欲和恐懼所震懾,連連點頭,“是……是!老爺!我這就去!這就去!”
他連滾爬地轉身,招呼著那名同樣嚇傻的侍衛,跌跌撞撞地朝著樓下、朝著那幾個剛剛被帶到院子裡、驚魂未定的“不速之客”所在的方向衝去。
巴特萊獨自站在昏暗的廊道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門外,禁衛軍團士兵那震耳欲聾的催門聲如同喪鐘般不斷敲擊著他的耳膜。他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意味著和克里提的決裂。但此時此刻,他別無選擇。在自身的毀滅與背叛“盟友”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這場由克里提掀起的風暴,終於將第一個看似堅固的“盟友”,無情地丟擲了船外……
…………
府邸後門外,菲尼克斯等了片刻,見裡面無任何回應,大門依舊緊閉,甚至連個出來問話的僕役都沒有,對方顯然是在拖延。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對一旁的中隊長說道:“既然巴特萊大人不願開門,那我們就自己進去。把門給我砸開!”
“是!”一旁的中隊長早已等得不耐煩,聞言立刻精神一振,猛地一揮手!
早已在旁待命的四名魁梧鐵衛抬著一根臨時找來的、碗口粗的結實圓木,快步衝到厚重的橡木門前。他們沒有絲毫猶豫,齊聲發喊,將圓木向後蓄力,然後狠狠朝著門板中央的合頁部位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