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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貝桑松的午後陽光已然帶著盛夏的灼熱,透過書房鑲嵌的彩色玻璃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斕而靜謐的光影。
亞特坐在寬大的公事桌後,穿著透氣的亞麻短衫,面前攤開著一封剛剛由侍衛送來的密信。末尾署名為南境佔領區米蘭城的駐防軍團副長——奧多。
自南境戰事平息、主力軍團返回山谷領地休整以來,首批返回計程車兵已休沐近一個月。目前駐守米蘭及周邊要地的,多是經歷過倫巴第戰役的老兵,以及部分就地整編的降卒。長時間的駐防和遠離家鄉,已經開始影響士氣,城防也亟需新鮮血液補充。
奧多在信中詢問亞特,何時能安排換防,讓疲憊的駐軍得以輪替休整。
亞特收起密信,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他確實在貝桑松停留得太久了。從揭露克里提陰謀、到追捕、審判、肅清餘黨、安排隆夏領事務……轉眼已是大半個月過去。原本按計劃,他早該返回南境坐鎮,處理佔領區的政務與防務。
然而,宮廷內部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將他牢牢拖在了貝桑松。安格斯、灰狼等人也一直隨他滯留都城。如今,各地賦稅源源進入國庫,隆夏領有了弗里曼這位奧托家族成員接手,宮廷權威空前高漲……內部危機可以說已基本解除。
是時候讓南境的佔領區的剩餘士兵們返回山谷休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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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亞特將安格斯、灰狼,以及幾名一直隨他留在貝桑松的主要軍官,召集到了府邸大廳。
與往日商議要事時的嚴肅不同,今日大廳內的長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飄香四溢。僕人們穿梭往來,端上了烤得金黃酥脆的整隻乳豬、香氣撲鼻的燉肉、新鮮的時令蔬果、鬆軟的白麵包,以及幾壺冒著涼氣的、產自山谷的威爾斯啤酒。
食物的香氣與酒液的醇香瀰漫在空氣中,驅散了夏日的沉悶。
幾人陸續到來,看到這豐盛的場面,都有些意外。
亞特坐在長桌主位,看著這些跟隨自己南征北戰、又在貝桑松這不見硝煙卻同樣兇險的戰場上並肩作戰的老部下,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都坐下吧。”亞特招呼道,“今天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把大家聚起來好好吃頓飯,順便……宣佈一個決定。”
眾人依言坐下,目光都集中在亞特身上,等待著下文。
亞特端起酒杯,卻沒有立刻喝,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尤其在安格斯和灰狼臉上多停留了一瞬。“我們在貝桑松,耽擱得夠久了。南邊的兄弟們,在米蘭、在各個新拿下的城鎮關隘,替我們守著打下來的地盤,等著輪換休息,回家看看。”
他頓了頓,繼續道:“今天這頓飯,算是給你們送行,軍士長,灰狼,還有你們幾位,”他看向科林等人,“明日啟程返回山谷南下,接替奧多他們在米蘭等主要城鎮的防務,讓奧多和他手下那些熬了許久的弟兄們,能回山谷喘口氣,見見家人,好好休整一番。”
大廳內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興奮的議論和笑聲。
安格斯咧開嘴,端起酒杯重重和亞特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早就等著你這句話了,大人!貝桑松這地方,規矩多,憋屈!還是南邊自在,守著我們自己打下來的地盤,痛快!”
灰狼雖然性格沉穩些,但眼中也閃動著如釋重負和期待的光芒,他微微欠身,隔空舉杯與幾人對飲。
氣氛頓時熱烈起來,幾人彷彿已經聞到了南境陽光下波河平原青草的氣息。
亞特微笑著看著這一幕,心中頗感欣慰。
陽光透過高窗,將大廳照得明亮溫暖。餞行宴在輕鬆的氛圍中進行著,但每個人都清楚,這頓飯之後,他們將再次分別,奔赴不同的崗位,為了共同的目標而繼續努力。
南境的故事,即將翻開新的篇章,而貝桑松的事情,卻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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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天色剛亮,東方天際才泛起魚肚白,伯爵府邸外便已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士兵們仔細檢查著鞍具、繫緊了隨身的行囊、將引用的水囊灌滿,乾糧打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