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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上,眾人談論著數月前的那場戰爭,以及他們從中獲取的鉅額財貨、大片領土和眾多的人口。語氣裡滿是勝利者高傲的姿態。
亞特對面,一位身材肥胖的伯爵揮舞著酒杯,大聲道:“那些倫巴第人,以前趾高氣昂,如今還不是跪在了我們的腳下!我的人從他們的莊園里拉回來的金銀,足足裝了十大車!”
坐在他左側的一位子爵接話道:“誰說不是呢!我手下計程車兵從佔領的那幾座郡城裡面搜出來的糧食就夠我們吃三年的。那些倫巴第女人,嘖嘖……”
眾人鬨笑起來,笑聲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
作為勝利的一方,普羅旺斯公國獲取了半數倫巴第公國的土地。從山腳一直到沿岸,大片肥沃的土地和繁華的城鎮,如今都飄揚著普羅旺斯的旗幟。但如何發掘這些土地的潛力,弗拉迪斯公爵至今尚未確定。
他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目光落在亞特身上。
“亞特伯爵,”公爵開口,壓過了周圍的喧譁,“我聽聞你佔領的那些城市,少有反抗之事。那些倫巴第人,在你治下似乎格外馴服。”
周圍的勳貴們聞言,紛紛安靜下來,目光投向亞特。
公爵繼續道:“不瞞你說,我這邊雖然透過軍事佔領降服了倫巴第人,但那片土地上的人並未完全臣服。相反,不少地方經常爆發針對我普羅旺斯士兵的襲擊。甚至有幾股規模逐漸擴大的反抗武裝,憑藉對當地的瞭解和那些當地倫巴第人的暗中支援,屢次劫掠我們的後勤輜重。”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亞特,語氣裡帶著幾分求教的意味,“不知亞特伯爵那邊是如何治理的?可否有現成的經驗,不妨說出來讓大夥聽聽。”
亞特放下酒杯,迎著公爵的目光,緩緩開口,道:“既然公爵大人問起,亞特便斗膽說幾句。”
他環顧了一眼四周,繼續道:“倫巴第人之所以反抗,無非是因為他們失去了原本擁有的一切——土地、地位、尊嚴。若我們只知掠奪,不知安撫,那反抗便會愈演愈烈。”
“我的做法其實很簡單:保留倫巴第人原有的部分土地和財產,換取他們的宣誓效忠;任用當地有能力的人擔任基層官吏,讓他們參與治理;嚴令手下士兵不得騷擾當地領民,違者重罰。如此,他們才能在新秩序下有一條活路,自然不會鋌而走險。”
“至於那些不肯臣服、聚眾反抗的,則必須堅決鎮壓,不留後患。但鎮壓之後,要立即安撫,分化其黨羽,讓其他人看到反抗沒有出路,投降才有活路。”
弗拉迪斯公爵聽著,眼睛越來越亮,不住地點頭。
“好!”他猛地一拍大腿,“亞特伯爵這番話,讓我茅塞頓開呀!來,再敬威爾斯伯爵一杯!往後治理倫巴第,我們還得向亞特伯爵多多學習啊!”
眾人紛紛舉杯,大殿內再次響起觥籌交錯的聲響。
亞特舉杯回應,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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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一直持續到後半夜,眾人才心滿意足地相繼散去。
大殿裡的燭火燃盡了大半,僕人們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滿桌的狼藉。勳貴們三三兩兩走出宮門,有的被人攙扶著,有的還在高聲談論著今晚的趣事,笑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弗拉迪斯公爵親自將亞特送到大殿門口,拉著他的手,滿臉真誠地說道:“亞特伯爵,既然來到這裡,就多待幾日,明天我們接著喝!我已經命人為你安排了住處,這幾日你就安心住在宮廷。”
亞特微笑著欠了欠身,“公爵大人盛情,亞特心領了。只是我此行還帶著百餘號人,若都住進宮廷,實在太過叨擾。我還是住在外面方便些,希望公爵大人不要見怪。”
弗拉迪斯公爵聞言,也不勉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罷,你這一路辛苦,好好歇著,我們明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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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弗拉迪斯公爵,亞特帶著漢斯和傑森等人,在貝里昂的引領下,穿過埃克斯城深夜的街道,朝城東方向行去。
月色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淡淡的銀光。街道兩旁寂靜無聲,只有偶爾傳來的更夫梆子聲,和遠處隱約的犬吠。隊伍的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脆,驚起幾隻棲息在牆角的夜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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