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聽著,默默點了點頭。他轉過身,看著艾莫瑞,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要儘可能多安排一些人。務必可靠,隱秘,絕不能像上次一樣~”
“上次?”
艾莫瑞的眉頭微微跳了一下,他當然知道亞特說的是什麼。
上次亞特讓他安排了一個人隱藏在弗蘭德身邊,可沒過多久就斷了聯絡,至今下落不明。那是他少有的失手,雖然亞特沒有責怪他,但他自己心裡卻一直記著。
“大人放心。”艾莫瑞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目光迎上亞特的眼睛,“這次小人親自安排,我會時刻盯著這些人,絕不會再出岔子。”
亞特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微微點頭。他走回桌邊,放下酒杯,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如今新君年幼,警惕性不高。”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一件只能讓兩個人知道的秘密,“務必要讓我們安排的人接近他,影響他。”
艾莫瑞看著亞特的眼睛,那雙眼睛在燭光下深得像兩口井,看不見底。他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不是冷,是那種在黑暗中被人注視的感覺。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更多的話。有些話,不需要說。有些事,默默去做就行了。
亞特直起身,整了整衣領,轉身朝門口走去。
片刻後,艾莫瑞獨自站在樓梯口,望著亞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轉身返回公事房……
…………
十一月第四個禮拜六,隨著一聲啼哭從貝桑松城西的威爾斯伯爵府邸傳出,亞特與洛蒂的第二個孩子出生。
哭聲清脆響亮,像是一把小刀劃破了冬日的寂靜,一陣接一陣的,中氣十足,彷彿在向整個世界宣告自己的到來。
府邸二樓的臥房外,亞特不停地來回走動,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急促而焦躁。他的手一會兒背在身後,一會兒又攥成拳頭,沒個安放的地方。
他時不時湊到門縫前往裡看上一眼,卻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見裡面的說話聲和嬰兒時斷時續的啼哭。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又深吸一口,心跳急促。
一旁,高爾文坐在椅子上,臉上卻平靜許多。菲尼克斯站在父親旁邊,不時也朝門口張望一眼。
吱~
房門終於開了,伊莎貝拉站在門邊,朝他們比了個手勢,催促道:“快進來!快進來!”
亞特一個轉身,大步衝進屋裡,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幾步走到洛蒂床邊。
此時,洛蒂靠在枕頭上,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幾縷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眼睛卻十分明亮,嘴角帶著笑。在她身旁,剛出生的孩子被裹在白色的襁褓裡,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著,像是還在回味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啼哭。
亞特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軟乎乎的小傢伙,手足無措。
隨即,他慢慢蹲下身,湊近了,仔細端詳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眉毛淡淡的,頭頂長著幾縷細細的絨毛,像只剛破殼的小鳥。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顫抖著,輕輕摸了摸小傢伙的鼻子,那觸感柔軟得像棉花。
“是兒子還是女兒?”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張小臉。
“如你所願,是個女兒。”洛蒂的聲音很輕,帶著產後的疲憊,卻掩不住那股子歡喜。她側過頭,看著丈夫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亞特聽罷,猛地抬起頭,看著洛蒂疲憊的樣子,他的鼻子忽然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低下頭,看看女兒,又抬起頭,看看妻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伸出手,輕輕將洛蒂攬進懷裡。
洛蒂靠在他肩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小傢伙被擠在兩人中間,不舒服了,又哇哇地哭起來,聲音比剛才還響亮。亞特連忙鬆開些,低頭看著女兒,忍不住笑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了。
自從上一個孩子意外流產後,亞特一直對妻子懷著深深的愧疚。那些日子裡,他從來沒在她面前提過那件事,可她知道,他一直記著,一直沒有釋懷。
如今女兒平安降生,壓在他心頭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他摟著妻子和女兒,把臉埋在洛蒂的髮間,肩膀微微顫抖著。洛蒂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在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音雜切一的面外了蓋掩,上板石的子院在落,上丫枝的樹桐梧在落,大越下越雪,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