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走在前面,不時回頭跟亞特說上幾句。亞特聽著,嘴角帶著笑,偶爾應一聲,眼睛卻一直望著遠處那片被白雪覆蓋的密林。雪光映在他臉上,將那雙眼睛照得格外亮。
一行人沿著商道上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便向左拐進了一條通往密林的小道。商道在這裡分了個岔,往右是去往鄰近一個小鎮的,往左便是那條隱沒在丘陵之間的小路。
路不寬,勉強容得下一輛馬車,兩側是低緩的丘陵,連綿起伏的,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像一個個白麵饅頭。小道在丘陵之間若隱若現,彎彎曲曲的,時而消失在坡後,時而又從另一側鑽出來。
路旁,偶爾出現幾隻在雪地裡刨食的布穀鳥,灰撲撲的,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顯眼。它們用爪子刨開積雪,露出下面乾枯的草莖和零星的草籽,啄幾下,又停下來,歪著腦袋四下看上一眼。一行人的說話聲驚動了它們,便撲稜稜地飛起來,拍打著翅膀,揚起一片細碎的粉雪,朝遠處的山巒飛去了。
接近密林邊緣時,菲尼克斯變得越來越興奮。他騎在馬上,身子微微前傾,將手搭在眉骨上,試圖找出密林裡獵物的蹤跡。
他伸手指著不遠處那片黑壓壓的林子,激動地對身後的亞特喊道:“姐夫,就是前面了。上回那個獵戶跟我說,就是這片林子,到處都是松雞和野兔。”
亞特聽罷,隨即輕踢馬腹,加快速度趕了上去。馬蹄踏在雪地裡,噗噗直響,聲響悶悶的。羅恩跟在後面,將手上的一塊肉乾塞進嘴裡,隨即把乾糧袋往懷裡又揣了揣。
然而,小道盡頭的一片空地上卻出現了大片的馬蹄印。腳印從西北邊延伸過來,在這片空地上停留過,密密麻麻的,踩得雪地亂七八糟。有幾處明顯是馬匹打轉的痕跡,還有人下馬走動留下的腳印。那些腳印從這裡開始,又一直通向亞特等人將要前往的密林,深深淺淺的,在雪地裡畫出一條彎彎曲曲的路。
菲尼克斯勒住馬,四下張望了一番。林子靜悄悄的,只有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偶爾有雪團從枝頭掉下來,“撲”的一聲,輕輕的,不見任何人影。
他皺起眉頭,低聲罵道:“該死,有人搶在了我們前面!”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惱。
亞特翻身下馬,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跡。他伸出手,沿著一個馬蹄印的邊緣摸了摸,雪還松著,沒有結冰,邊緣也沒有被風吹過的痕跡。
“他們剛離開不久,”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殘雪,“應該就在前面不遠。”
他又看了看那些腳印的方向,從西北邊來,往密林裡去。他想了想,對菲尼克斯說道:“應該是附近的領主也帶著人進山狩獵去了。”
菲尼克斯坐在馬上,不甘心地往密林裡張望了一會兒,又回過頭來看亞特:“姐夫,那我們還進去嗎?”
亞特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翻身上馬。“去!當然去!。”他的聲音乾脆利落,“林子這麼大,他們打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誰能獵到是自己的本事。”
旋即,亞特翻身上馬,輕輕一夾馬腹,率先朝密林裡走去。
菲尼克斯嘆了口氣,吐出一團白霧,連忙催馬跟上。
一行人順著那些新鮮的馬蹄印,朝密林深處走去。林子越來越密,光線逐漸暗下來,眾人頭頂的樹枝交錯,遮住了大部分天空。
與外面相比,這裡雪更厚,馬蹄踩進去,能陷到小腿。兩旁的樹木大多是橡樹和櫸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掛滿了冰凌,在暗光裡閃著幽幽的白。偶爾有鳥從頭頂飛過,叫一聲,又消失在密林深處。
菲尼克斯的興奮勁兒又上來了,他的眼睛不停地往四周掃視,搜尋著獵物的蹤跡。亞特走在他前面,不急不慢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那些馬蹄印。腳印還在往前延伸,彎彎曲曲的,一直通向半山腰……
…………
沿著腳印走了大概半英里後,林子更密了。頭頂的枝丫交錯著,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偶爾幾縷光從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雪地上。
馬蹄踩在雪裡,聲響悶悶的,偶爾有枯枝被踩斷,咔嚓一聲,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刺耳。菲尼克斯跟在亞特身後,眼睛不停地往兩邊掃視,手裡的弓握得緊緊的,隨時準備出手。
突然,走前前面的亞特忽然勒住了馬。他抬起左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下。
菲尼克斯輕聲問道:姐夫,你發現什麼了?”
亞特沒有開口,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岩石下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