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往往這個節點也是盤查最鬆懈的時候。
這時,一位來自勃艮第的商隊首領左推右擠,跑到了最前面。旋即取出懷中的過境文書遞給站在城門口的軍官。
軍官接過文書後緩緩開啟,兩枚金燦燦的金幣從文書夾層中滑出邊緣的瞬間,軍官指腹已將它們牢牢壓住。他那雙被寒風吹得皸裂的手,此刻穩得像鉗子,文書的邊角微微翹起,恰好遮住了掌心那點沉甸甸的暖意。
他的目光從紙面上抬起,掃了一眼面前這個點頭哈腰的勃艮第商人,嘴角扯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笑意不達眼底,卻足以讓身後那些還在排隊的商人們恨得咬牙。
“放行。”軍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威嚴。他揮了揮手,拇指在金幣邊緣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那細微的齒紋。兩個士兵連忙推開擋在城門口的拒馬,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他看了一眼商隊首領,微笑著點了點頭,猛地一揮手,示意他們進城。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商隊首領彎腰鞠了一躬,笑容堆了滿臉。他退後兩步,轉身朝身後的隊伍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快!都跟上!”
馬伕們揚起鞭子,馱馬發出一陣嘶鳴,拉著沉重的馬車,一輛接一輛地穿過城門洞。車輪碾過石板,發出轆轆的聲響~
隊伍不長,馬車也就幾輛,可他們走得很快,像是怕城門會突然關閉似的。
軍官站在城門口,看著最後一輛馬車消失在門洞裡,才順勢將金幣塞進懷裡,掌心還殘留著金幣的涼意。
他搓了搓手指,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隨即轉過身,朝那些還在排隊等候的商人們喊了一聲:“快點!城門就要關了!”他的聲音比方才嚴厲了許多,像是在驅趕一群不聽話的牲口。
暮色越來越濃,很快就將整座弗萊城吞沒。
隨著軍官一聲大喊:“關城門!”
暗堡裡負責控制鉸鏈計程車兵同時發力,轉動絞盤,將護城河上的吊橋緩緩拉起……
很快,城牆上的火把被點亮,橘紅色的光在寒風裡搖搖晃晃的,將那些塔樓和垛口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長忽短的,像無數只鬼魂在跳舞。
遠處的山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只有山頂的白雪還在暮色裡閃著弱光。寒風從北邊吹來,呼嘯著掠過城牆,掠過塔樓,掠過那些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
哐當~~
隨著一聲巨響傳來,沉重的橡木橫樑落在了兩扇重達數千磅的城門之間,將內外徹底隔絕……
…………
“……快快快,動作都麻利點兒,把這些東西都搬到庫房裡去存著。”
城東一家旅館後院,剛剛進城的商隊首領帶著隊伍在城裡繞了好一會兒後,才終於找到這處落腳的地方。一行人經過數日跋涉,總算是抵達了最終的目的地。
“斯坦利老爺!”這時,商隊護衛隊長突然從旅館前面跑了過來,“房間和餐食都準備好了。”
商隊首領對這個稱呼還是有些不適應,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咳嗽了兩聲。
他整了整衣領,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還在忙碌的夥計們,聲音壓得低了些:“告訴管事,多準備點兒好酒好菜,讓夥計們好好吃一頓。這些天大家都很辛苦,應該好好犒勞大夥一番。”
他的語氣不像商人,倒像個犒賞士兵的軍官,可他自己沒意識到,護衛隊長也沒覺得不妥。
奧利弗捶胸彎腰,動作誇張得像在演舞臺劇,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好的,斯坦利老爺,我馬上去安排!”
斯坦利望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他嘆了口氣,轉過身,繼續盯著那些雜役們卸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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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