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第 77 章 不論鍾魯粵怎麼教(1)

作者:純白陰影·2025-08-09

第 77 章

不論鍾魯粵怎麼教,謝鎧還是常常演砸。楊樹和鍾魯粵一再看素材,角色該有的陰狠脆弱,他都演得愚蠢猖狂,倒是本色出演了。

反派太蠢,正派的勝利就不那麼好看。楊樹召喚編劇方雯再改改謝鎧的戲份,既要順滑銜接劇情,把人物立住,又得避免出現太讓觀眾替謝鎧尷尬的場面,儘量讓他不太露怯。她再煩此人,也得為觀眾貢獻能看的戲吧。

謝鎧很快又鬧么蛾子,按劇情設定,匪徒有一場水下逃生戲,但他死活不願意下水。鍾魯粵苦口婆心勸他,謝鎧說他溺過水,童年陰影很深。

鍾魯粵放棄實景,楊樹讓人去弄兩米深的水缸,謝鎧仍不肯,還質問為何非得設計一個長鏡頭,拍正反打就行。

鍾魯粵解釋逃生是重場戲,用一氣呵成的長鏡頭更驚心動魄,有連貫感,正反打會切分掉鏡頭,節奏一下子就掉下去了,但謝鎧要求用替身,給自己切個面部特寫就行,鍾魯粵吼道:“謝老師,你幫個忙!”

謝鎧冷笑:“我把整張臉浸到水裡去,已經夠配合了,我是真的很怕水,嚇出心律不齊,一個星期都拍不了戲,導演你負責嗎?主任你說呢?”

楊樹無比懷念單明玉,無比想大嘴巴抽謝鎧,再把他摁到水缸裡,看他掙扎得水泡直冒。

一百多號人都等著,時間浪費不起,鍾魯粵放棄講道理,謝鎧有個替他走位的替身,讓他頂上。

每當被謝鎧氣得踢牆,楊樹就去找唐問羽玩。哪裡有唐問羽,哪裡就有歡笑聲,她總在買零食給大家吃。

《暗晝》是男性向,劇組的女人不多,但都很喜歡唐問羽,有空找她請教保養之道,32歲了,看著還像大學剛畢業。

祁寧接到了新角色,《西北年輕人》的美術指導接了一個仙俠劇,介紹他演劇中的上仙。雖然是友情客串,只有幾十場戲,但片酬比演《北宋宮事》的趙元僖高,祁寧把劇本發給楊樹:“你先幫我看。”

劇本寫得很一般,上仙的人設也不稀奇,仍是仙俠劇裡最常見的“太上而不能忘情”,但是好這一口的會一直好下去。楊樹建議祁寧接拍,她看得出來,編劇很喜愛這個角色,寫出了俯首低迴的深情,再怎樣雲起雲滅的壯闊人生,都有過無可奈何的痛失,這一點非常打動人。

唐問羽演特警期間,也在看新劇本,好日子過到頭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挑來挑去,有不錯的角色就都接著,她害怕被人遺忘。

拍完特警的戲份,唐問羽一陣風地去演生活劇的女二號,正如她一陣風似地來。楊樹安排司機送她,祁寧說聲慢走,埋頭看劇本。楊樹低頭看他,他演協警有點糙漢感,頭髮留得比小平頭長些,後腦勺被人紮了一個小鬏鬏,像小貓的尾巴尖,讓人想揪。

《暗晝》拍到最後階段時,謝鎧又惹事了。他和一個飾演被害者的小藝人睡了,但一開始他不知道,小藝人其實是攝影師的情人,攝影師治謝鎧還不簡單,他本來就挑角度,那就專逮他不好看的角度使勁拍唄。

謝鎧發現了,拍完戲,他把小藝人提溜到攝影師的太太跟前:“你老公養著她,一個月給三萬。”

攝影師的太太從開機就住在組裡,每天給攝影師洗衣做飯燉湯,攝影師什麼人,她不比謝鎧清楚,要他多嘴?當然,鬧一鬧沒壞處,她撲向謝鎧,照準鼻樑轟上去,再使勁抓他的臉:“叫你壞我老公名聲!叫你壞我老公名聲!”

謝鎧的臉青一塊紫一塊,太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著他連拍幾張:“照片我收著,剛才我還錄了一段,你再亂嚼舌根,就等著我爆料吧。這次只招呼你的臉,你不是會跳舞嗎,敢有下次我就敲斷你腿骨,說到做到。”

薅著小藝人的頭髮揍完,太太去找攝影師,眨眼功夫,又一個大牌包到手。

看到太太給組裡的人群發的謝鎧照片,楊樹和鍾魯粵恨不得仰天長嘯,謝鎧又該歇著讓替身上了。

熊好好是楊樹的包打聽,聽聞太太的彪悍事蹟,楊樹猛拍大腿,大快人心啊,拍完大腿去找謝鎧,不把他訓成孫子不罷休。

時間很晚了,整棟樓大部分人都睡了,楊樹敲門,裡面沒有動靜,她給謝鎧打電話,卻隱約聽到手機鈴聲從門縫傳出。

楊樹回到剪輯室看素材,謝鎧三天兩頭掉鏈子,但刑偵劇只看情節倒也看得下去,不過組裡所有人都說:“傻×永遠不知道他浪費了一個怎樣的角色。”

酒店位於郊外,院子裡有口老井,據酒店的人說,這一帶以前是村莊,老井是民國時挖的,他們蓋酒店時沒破壞它,當成一個小特色。老井的水很沁涼,生活製片總在裡頭鎮點西瓜和啤酒。

楊樹忙完,去院子裡找酒喝,剛走出樓梯口,便望見謝鎧了。他拿著一瓶酒,既飲且舞,顧盼回首,似醉非醉,似癲非癲,身穿的白襯衫很寬大,在夜風裡飄搖,看上去像楚文化裡的一隻巫。

整容為謝鎧帶來後遺症,尤其是鼻子,他動了幾次,總覺得鼻腔裡有異物感,手邊常備生理鹽水和棉籤清理。平常見他,總是僵著臉,雖然粉絲說他清冷似雪山。

楊樹覺得倒也貼切,雪會凍死人,融化時還顯髒相,但此刻他無聲地跳一段很即興的舞,那髒雪啊,就化成了地上斑駁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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