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昭月只是一日沒見溟夕,聽風眠說,溟夕整日都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也不喝。
今日從房間裡走出來之後,一句話不說,便一直在等著她回來。
溟夕的容色看起來有些憔悴,但也不掩他那傾城絕色半分。
反而比起從前多了些溫軟感。
好似更容易被拿捏於手心一般。
也許這並非溟夕本意想要散發出來的,但對於鮫人,魅惑他人,似乎是一種本能。
即便是無意,也容易撩撥到人內心最深處的慾望。
溟夕在她面前跪下,垂著眸。
“想好了?”她悠悠拿起一杯早已調變好的果飲,輕輕潤了下嗓。
溟夕睫毛輕顫了顫,輕聲說:“想好了。”
林昭月便沒再說話,等著溟夕自己開口。
她也很好奇,溟夕如今,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個本該成為女主男奴的鮫人,如今跟在了自己身邊。
對於他,她既有對更廣闊世界的好奇心,但也猜疑鮫人留在自己身邊是否會存在麻煩。
而他們之間的主僕契約,這種共生和契約關係,反而將他繫結成了她的所有物。對林昭月來說,也並非是什麼好事。
好片刻之後,溟夕才緩緩開口。
“您猜的不錯,我是鮫國的皇族血統。亡國時,我還不到十歲。一直以來鮫國外都有一道幻境屏障,所以外人根本無法闖入鮫國,這也是鮫國能夠一直在陸地生存這麼多年,而沒有陷入任何戰爭,和平生存這麼多年的倚仗。”
林昭月眉梢輕輕挑動了一下,也認真的聽了起來。
之前她就奇怪,為何世人傳言鮫人一族如此貌美,卻能在陸地傳承近乎千年。
並在亡國之前,也只是傳聞,從未有人真正見到過鮫人一族。
原來是因為,鮫國之外,還有一道幻境屏障。
他低聲緩緩道:“而那一年,不知是何種緣故,鮫國的屏障破碎。無數鐵騎蜂擁而至,踏進了鮫國的領土。他們燒殺搶掠,將我鮫國族人全都抓了起來,舉國充奴。鮫族繁衍困難,即便傳承了千年,可人口卻並不繁盛。但我們的壽命很長,比普通的人族要長近乎一倍。鮫國常年不在戰爭之中,所以也並沒有抵禦軍隊的能力。而我們本身所應該有的神力,也莫名被封印……”
“除此之外,就連製造幻境的能力,也無法使用了……所以,那一日,我親眼看著……我的父王,母后,還有所有的族人,全都被他們像捕獲野獸一樣抓了起來,關進了鐵籠子裡……他們像馴獸一樣馴他們,逼迫他們認主,放他們的血,凌辱他們……”
“我父王母后不願受辱,也不想讓族人看到他們的王被凌辱,所以他們……一頭撞死在了囚籠之中。緊接著……我的哥哥,姐姐……全都以同樣的方法自盡了……”
說到此處時,他的神情也有幾分痛楚。
“我沒有死,我不想死,因為我不甘心。憑什麼,我們安於一隅什麼都不做卻要被如此對待!憑什麼,他們可以凌駕於我們鮫族之上。我怕我死了,我們一族真的永遠都只能成為奴隸。我怕我死了,沒有人記著鮫族的仇恨將那些人,一個一個宰殺!”
此時聽到溟夕的話,木瓔也忍不住有一絲動容。
風眠也輕攏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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