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人都這麼說了,你們還不快起來?”
眾人這才猶猶豫豫地起身,孫大匠依舊垂著頭,臉上滿是不安。
夏沐看著他緊繃的肩膀,心裡越發過意不去,思索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她走到熬糖的鐵鍋旁,指著鍋裡泛著泡沫的糖漿,對孫大匠道:
“孫大匠,我知道你這熬糖的手藝是祖傳的,費了不少心思。
方才我失言,是因為我見過一種更純淨的糖,並非是說你的手藝不好。”
孫大匠猛地抬頭,眼裡滿是疑惑:
“更純淨的糖?”
他轉頭看了一眼托盤上的赤糖。
這批糖在他看來已經足夠純淨,他壓根想象不到更純淨會是什麼情況。
“不僅透亮,還能雪白如霜。”
原本,孫大匠對從未聽聞的方法還十分好奇,但聽完夏沐的描述,反而有些半信半疑。
他熬了半輩子糖,只見過黑色和紅色的糖,從沒聽說過糖有白色的。
不過,他此刻卻不敢隨便開口,生怕自己又得罪了眼前這位夏大人。
猶豫了好一會,孫大匠這才支支吾吾的開口:
“小人何德何能,敢窺視大人的秘術。”
孫大匠這話是想著給夏沐一個臺階下,只要夏沐順著臺階下,這事情就能不了了之。
夏沐見孫大匠語氣裡滿是試探,心裡便明白了他的顧慮。
在這手藝傳男不傳女、連父子都要留一手的年代,自己隨口說見過更純淨的糖,在他眼裡恐怕跟說能點石成金差不多。
畢竟糖這東西,從黑褐色的糖稀到紅褐色的赤糖,已經是無數匠人摸索幾十年才精進的手藝。
突然冒出個“雪白如霜”的說法,換誰都不相信。
她笑著擺了擺手,拿起碟子裡一塊赤糖,指尖摩挲著糖塊表面細微的雜質:
“孫大匠不必拘謹,這法子也不算什麼秘術,不過是多了兩步除雜的工序罷了。”
頓了頓,她看向周茂才,語氣誠懇:
“周署丞,其實我今日說這話,也不是想顯擺什麼。
只是覺得孫大匠的熬糖手藝本就紮實,若是能多些法子提純,將來給宮裡供的糖品,說不定能更上一層樓。”
周茂才聞言,眼睛頓時亮了。
他剛才還在擔心夏沐和孫大匠起衝突,此刻聽這話,倒覺得是個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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