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十三娘喚了幾聲,才看見一對只到她小腿高的金銀童子從院內溜溜的跑出來,升起了天羅傘的清光,請她進來。辛十三娘忍不住伸手揪了一把它們的小臉,笑道:“兩個好可愛的童子,來,叫乾孃!”
金銀童子拍開她的手,一臉憤憤,嘴裡不知道嘟囔著什麼。
辛十三娘貫與這些小妖怪親厚,對這種沒什麼雜念的精靈,反而比人族修士,大妖們更親近,她從隨身的坤袋裡掏出兩個金瓜子,便要打賞它們。
豈料金銀童子一臉不屑,它們抬起頭看著辛十三娘,小臉傲氣彷彿在說——你可知道小爺兩個,平日裡吃的是什麼伙食?
就給這三瓜兩棗想打發呢?
辛十三娘被逗得大笑,對身後一個渾身裹在貂皮裡,毛茸茸的如同一個雪糰子,只有十五六歲一般大小的少女道:“這位道友養的小妖怪極為有趣,家裡的那些都太油滑了。失了這般一派天然的天真!”
那少女不耐煩的踢著腳下的小牛皮靴子,道:“這人架子好大,我們上門拜訪,他就派兩個妖怪來接待。”
辛十三娘道:“小妹慎言,這位道友是個正經的修道人。沒什麼伺候的奴僕,門房子,家生子之流。乃是一意苦修,有大法力之輩。你平日裡交往的那些世家子,排場是大,但身家只怕還不如這位道友的一根汗毛粗。”
“你可知人家出行用的是什麼法器?”
這般口吻,活脫脫的就是一副向閨蜜炫耀自家好友開著什麼車的婊裡婊氣。
那少女不耐道:“無非也就是雲車飛劍之流,或是飛梭,難道還能像我們女兒家一般,披一道紅綾?”
(八臂哪吒:你是不是看不起小爺的混天綾?)
(頭都給你打歪!)
“傻丫頭……”辛十三娘芊芊素指一點她的腦門,笑道:“人家是駕雲的修士……可不是趕著一架雲車亂跑擺闊,飛的還沒有老孃駕起桃花煞氣快的世家子!”
錢晨要是聽了,定然會無奈嘆息一聲:“飛雲兜只是在下平日出行所用,論起最好的飛遁法器來,還真特麼就是一根血河紅綾!哦!還有一朵能化為萬魂纏繞一對飛輪法器的白骨蓮花,反正都不怎麼正經。”
血河紅綾、白骨蓮花……即娘氣,又魔氣森森詭異的緊。
若非太上天魔化身是個童子摸樣,錢晨還真不太好意思用……想象一下,如燕師兄一般相貌堂堂的好漢,披著一道紅綾,踏著兩飛輪……錢晨腦子裡縈繞不去的都是王寶強版哪吒的那副畫面,只怕天魔舍利要被打入冷宮,這輩子就別想誘惑錢晨入魔了!
等了約半個時辰,就在那辛十六娘又想開口對自家姐姐抱怨的時候,且聽一聲雷鳴炸開,滿地閃電亂走,籠罩了這處院落。辛十六娘尖聲一叫,看著那雷電纏繞上來。渾身的毛都要炸開了……血脈深處對雷霆的畏懼,叫她雖然有些法力抵禦,卻也極為的緊張。
好在那滿地走銀蛟的雷霆一收即沒,復化為錢晨手中的那條淡黃絲絛。
這一次,祭煉火候更深的雷芒電鎖,已經能展開來化為一張雷網,拿人一網下去,能串起來十幾個。
錢晨這才有些滿意,搭著那條淡黃絲絛緩緩從丹室走出,神采奕奕,胸中五氣還未平復,眼神中都帶著電芒,那少女與他對視一眼,駭得錯開眼神,不敢看其中的雷霆生滅。
錢晨施施然而來,對著辛十三娘拱手道:“勞煩辛道友久等了!”
辛十三娘連忙拉著自家的妹妹盈盈一拜,道:“哪裡,這是我家排行十六的妹妹,道友叫她十六娘便可。還要恭喜道友煉成這般不凡的靈寶,此寶能化為雷霆,應也是為此行準備的?”
錢晨微微點頭道:“地竅元磁之處不便動用金鐵,若是遇著什麼不開眼的人,這般能收發雷霆法器,用起來也沒有顧忌!”
辛十三娘暗暗心驚,知道若是自家人也‘不開眼’,只怕這道雷電繩索就要捆到身上去了!
更是畏懼錢晨法器無窮。
錢晨收拾好東西,他全副家當都帶著身上,因此這處院落也不需封鎖,只是留下幾道簡單的禁制,便駕起雲頭,讓辛十三娘在前面帶路,往那元磁地竅而去。
辛家兩個姑娘,都駕驅著一股帶著點點桃花的香風,都是桃花煞氣所化,速度倒也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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