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寶珠停住了腳,想了想道:“我可是聽松山先生說過律法,你指使他人誣陷朝廷命官,按律當施以杖刑,至少二十板子吧。
二十板子打下來,你還能粗聲大氣和本小姐嗆聲麼?”
徐堂咧開嘴笑了,隨即便疼得抽了口氣,但還是強撐著把話說完。
“便是到了京兆尹府,青天大老爺給我二十板子,也是過堂之後,總不能光憑你一張嘴,說是我便是我了。
你一個姑娘家,隨口攀誣,打傷良民,也是犯了律法的。”
老太監一雙耷拉下來的三角眼陰惻惻地盯著顧寶珠將落未落的大腳,生怕一個不順心落到他身上來,奮力抬起花白的頭顱,顫巍巍地尖聲哀告。
“咱家跟著晉王殿下多年,何曾見過這麼霸道的臣子之女,衝進來便拳打腳踢,將人綁著丟來就定罪。
咱家雖是個沒用的老頭子,但打狗也要看主人,莫非定北侯府對晉王有什麼不滿,才對咱家下如此毒手?
還請齊王殿下、兩位公主殿下給老奴一個公道。嗚嗚嗚嗚嗚……”
九公主早就按捺不住。
“顧寶珠,你也太過了,老黃跟著晉王哥哥多年,再過幾年就要榮養了,你這般對他,將晉王哥哥的臉面放置何處?”
福芸公主皺眉:“九妹妹稍安勿躁,顧寶珠方才不是說有證人麼?他們密議如何借吳秦二人抹黑國子監祭酒和定北侯,這可不是小事,若是讓父皇知道……”
兩位公主對峙,互不相讓。
伴著老太監悲從中來的嗚咽聲,齊王坐在一旁,也不說話,時不時開啟摺扇扇扇風,又收回去。
那不願多管閒事的姿態實在是過於醒目。
旁觀眾人都能看出齊王的無奈與厭煩。
林子奇略略緩過勁來,便嫌棄地一把搡開俞小蓮,向秦思遠晃悠悠走了幾步站定,面色蒼白雙目赤紅,一臉執拗:“這詩總要給我一個說法……”
秦思遠忍不住焦躁皺眉。
這裡面秦婉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沈長樂送詩稿小心翼翼,他也十分謹慎,秦婉又是從何處得知的呢?
莫非是林子奇栽贓到了秦婉頭上?
可要是如此,吳舉人能藏這份詩稿,林子奇一點不知就不對了。
他並不敢隨意開口,不由得又看向了秦鳶。
“我來說,夫君別難為我堂兄了,”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秦婉艱難地擠了進來,讓原本就稠密的人群更加擁擠。
但人人都想看熱鬧,故而一邊抱怨,一邊伸長脖子豎起耳朵,生怕漏掉了一句話一個字。
“你可來了,”林子奇打量著眼前這個將他一手推入深淵的女人,沒有半點溫情。
女人,呵!
除了他娘一心為他,就沒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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