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我們怎麼會留那樣的話,那也太滅我堂堂黑風寨的威風了。”
震驚之餘,已有人忍不住跳了起來。
“十三乾的什麼事!這可太沒有顏面了。”
“當初咱們不是商量好了,在養心殿的屏風上用正楷大字寫黑風寨好漢恭祝太后娘娘誕辰嗎?”
“對呀,要大的讓皇帝老兒沒法裝著沒瞧見的那種,這樣就不能假裝無事忽略過去。十三啊十三,你怎麼搞的,壞了大哥的招安大計。”
“十三是不是臭毛病又犯了?是不是灌了幾口貓尿,把大哥的囑咐都忘了。”
“還是我們聽大哥的話,一滴酒都沒敢多喝。”
幾人爭來吵去,全然忘記了此時身在京兆尹府的大獄,說的都是砍頭的大事。
王子川也沒費力氣阻攔,只歪著頭,對顧侯爺道:“咱們兄弟落在定北侯手裡,是殺是剮都由你了,討一聲饒都不是好漢。”
顧靖暉嗤笑一聲:“倒也硬氣。”
王子川嘆氣:“只可惜……”
“可惜什麼?”顧靖暉來了興致。
王子川道:“只可惜沒聽完南塘公子說詩,早知吳楚兩地有這樣的名士,我早就想法子請去黑風寨把酒言歡談天說地了。”
顧侯爺身上的冷厲之氣消弭了些許,不一會兒又濃厚了更多,再過一會兒又消弭下去……
王子川是何許人也,自然能感受得到,只是不解顧侯爺為何如此。
半晌,方聽顧侯爺悻悻道:“你也算有些眼光,松山先生是吳楚兩地的名士,對南塘公子也是推崇之極。”
王子川已將自身安危置之度外,反倒打聽起他走後,南塘公子又說了些什麼。
顧靖暉不耐煩應付他,輕笑幾聲:“你倒不在乎今晚事成與否。”
王子川慨嘆:“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可問的?咱們棋差一招,便該有這個下場。落在天下英傑定北侯之手,也不算憋屈。”
其他幾人也漸漸安靜下來,圍在王子川的身邊,毫無懼色地打量著顧侯爺。
眼神中沒有恐懼和仇恨,反倒滿是欽佩與好奇。
顧侯爺在心中嘆氣:“這樣的人若是去了戰場,還能博不出個前程福廕父母妻兒麼?可偏偏做了賊人,真是可惜可嘆。”
王子川突然道:“定北侯是不是在為我們惋惜,覺得我們這些大好男兒都去戰場上,一刀一槍總能得個前程?”
顧侯爺一驚,點頭道:“你倒是擅長察言觀色,正是。”
王子川笑著直起身來,走動了幾步,侃侃而談。
“定北侯出身高貴,吃喝不愁,一生最大的恨事只怕便是父兄戰死塞北,但也親手為父兄報了大仇,怎知民間疾苦是什麼樣的呢?
雖說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但太平年間,也有許多人家窮得賣兒賣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