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川道:“我黑風寨一向不反大興,不反天子,只反天下汙吏貪官,也從不擾亂官府,不禍害百姓。
我等也都是好人家的子女,因一念之差或形勢所逼,才入了黑風寨。
故而我等一心想要回歸正途,博得個一官半職,也好告慰祖先。”
這話說得體面,實則便如秦鳶所說,身在黑風寨,心在朝中,卻又談不攏官位,所以轉而投奔了藺皇后等人。
話頭一說開,王子川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我等為太子、晉王做事,所圖的也不過是招安之事。
黑風寨屢次招安,總有差錯意外不能成。
在下想借此機會來京中鬧一鬧,讓皇上知道我等絕非一般佔山為王的匪徒,也是有能耐之人,說不得起了惜才之心,又有藺皇后等說上幾句好話,這招安之事便能定下來。”
這話說的坦誠,不過此處隱藏了他命西門大哥前來勾搭行院行首之事。
足見王子川坦誠之下又不是那麼坦誠。
秦鳶便問:“可有想過向天子呈上承情表?”
王子川一愣,隨即道:“前寨頭曾費了不少心思,花費金錢無數,託了人遞摺子,卻被先皇一通呵斥。
先皇說我等未曾有半點兒建功,若是輕易許了我等招安,天下不安分之人豈不是有樣學樣,此為危及社稷之舉,以後不得再提。”
秦鳶沒做聲。
便是她來做皇帝只怕也這麼想。
只能說各有各的立場。
王子川繼續道:“前寨頭大病一場,從此便再也不提,他老人家臨終前囑咐我,說我等入了黑風寨便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若是有幸得了朝廷招安,也要千萬謹慎。”
“怎麼說?”松山先生問。
王子川道:“前寨頭說我等出身異路,朝堂上下都瞧不上我們,便是招安了,也不為招納賢才,只怕會拿我們當快刀,日後能存活者十不留一。
若是大家都留在山寨裡,還能兄弟們相伴,活得久些。”
松山先生點頭,面露讚許之色。
不得不說,這位黑風寨的前寨主看得甚準,著實比眼前這位強了許多。
王子川漲紅著臉道:“前寨頭本也是有為的將領,上司有心栽培,命他護送皇上妃嬪至行宮,本該是穩穩到手的大功一件。
哎,也是造化弄人。
偏巧遇到響馬賊和韃舍的韃民闖入行宮作亂,他未能護住皇后娘娘,丟了官職不說,還獲罪入獄。
後又因著些不平之事,殺了當地的牢官,走投無路之下,逃往了黑風寨。
他疏財仗義,又喜歡結交天下英豪,因此也有許多江湖之人慕名來投。”
秦鳶點點頭。
也是這位前寨主經歷過宦海浮沉,方能看得透招安之中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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