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初平元年,冬。
長安的寒風捲著鵝毛大雪,刮過未央宮的飛簷翹角,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座被陰霾籠罩的皇家都城哭泣。
太師董卓,已經很久不在皇宮夜宿了,因為那些後宮美人都被董卓運送去了郿縣。
皇宮之內的一處大殿中,銅爐裡的炭火明明滅滅,映著當朝幼年天子劉協那張佈滿愁緒的稚嫩小臉。
他身著天子之服,端坐案前,手中緊攥著一枚玉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玉圭的稜角幾乎要嵌進掌心。案上攤著一份奏摺,字跡潦草,卻字字泣血——那是張溫謀逆的事件描述。
董卓這國賊,不單止殺了張溫一人,還屠戮了其全族,甚至連幾個反駁董卓的權臣用極為殘忍的手段屠戮了,屍體暴曬三日,無人敢收,殘暴無比。
董卓自中平六年率軍入洛陽,廢少帝,立他劉協為帝,屠戮忠良,夜宿後宮,劫掠宮室,毀滅了神都洛陽,早已成了天下公敵。
後來董卓裹挾他遷都長安,更是變本加厲,獨攬朝政,嗜殺成性,朝堂之上,稍有不從者,便會身首異處。
他作為天子,竟不敢怒也不敢言……太憋屈了!
“陛下!”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只見司徒王允,恭敬地走了進來。
雖然外面下著鵝毛大雪,可王允全身沒有丁點白雪。
“王司徒,可有要事彙報啊?”劉協淡淡看了王允一眼,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恨意。
張溫之死,就是出自司徒王允之手,如今,連這位都投靠了董卓,大漢皇朝還有希望嗎?
關東聯軍為何要離開呢……
關東軍早已四分五裂,各自為政,討伐之事,不過是紙上談兵。
仿若看到劉協眼眸深處的恨意,王允幽幽道:“陛下,如今涼州幷州司隸的百姓都安居樂業,賊匪也消失殆盡,一片歌舞昇平之象,這一切,都是依靠太師之威勢。”
“陛下年幼,能有太師如此權臣輔佐,乃是大漢之福。”
好傢伙,王允一開口,就是一頓吹捧。
劉協聞言,差點都吐了……
“司徒大人,天寒地凍,你一路走來,是不是被凍傷了腦袋啊?”劉協意有所指道,直接露出了鋒芒。
王允聞言,眼眸深處浮現一抹亮光。
天子劉協,有鋒芒!
只是太年幼,隱藏不了……他稍稍一激,就暴露出來了。
“陛下,此次風波,太師本想將楊彪、盧植皇甫嵩朱儁等重臣一起屠戮殆盡,是臣站出來勸阻太師的。他們是朝堂之肱骨,不能殺……”王允意有所指道。
“如今,關東的各路諸侯各自為戰,並且霸佔州郡成為軍閥,已經讓天下狼煙四起。”王允又道。
“大漢皇朝已經岌岌可危了……”
“現在,當有一位天意之人站出來平息天下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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