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準握著水瓶,手在瓶蓋上來回摩挲,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個切入點開始。
龔秘將他的沉默收進眼底,身子往後一靠。
“你不開口,那我就先說了……”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早知如此的弧度,“義診開業的第一天,我就給你打過預防針。”
“當時你在俄聯邦,嗯嗯兩聲就掛了,明顯沒往心裡去。”
“現在你能感覺到了吧——”龔秘伸出一根手指,在攤開的資料夾上輕輕敲了兩下。
“有些事情一旦按下啟動鍵,責任就像滾雪球,坡頂只是一捧雪,可它會越滾越大,到最後就變成連人帶屋都能碾平的巨石!”
“王隊,你能跑來找我,把這事攤在臺面上講,我其實挺開心的——”
“說明你心裡還扛著這份責任!”
“真要不管不問,拍拍屁股就走,也沒人能拿你怎麼樣……”
“行了行了。”王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水,打斷道,“肉麻話我不想聽,直接上解決方案。”
“解決方案?很簡單——”
“你不裝就行了嘛。”
話音落下,龔秘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前,“咔噠”一聲把門帶上,順手落下暗鎖,回身時嘴角勾著意味不明的笑。
“我、我裝什麼?”
王準像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背脊瞬間繃直。
腦海裡隱隱約約的猜測一閃而過,他努力讓表情保持茫然,可喉結還是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這點心虛,在安靜落鎖的辦公室裡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你自己心裡明白。”龔秘抱著胳膊,重新坐下。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十多秒,王準先洩了氣,肩膀一垮:“你……什麼時候猜出來的?”
“還用猜?”
“劉指揮和李總長也知道?”
“沒,暫時只有我一個人。”
“為什麼不跟他們彙報?”
“這有什麼好彙報的……”龔秘聳了聳肩,“王隊,我私底下跟你說一句——”
他忽然壓低嗓音,身體前傾,手指點了點自己胸口,又順勢划向天花板。
“李總長、劉指揮、周指揮,包括我在內,死了就死了,最多混亂幾天,自然有新的接班人上臺穩住局面。”
“但你們不同,九個隊長才是中部安全區的基石,尤其是你……”
“其餘八個隊長我不擔心,他們要不就是穿軍裝的,要不就是穿消防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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